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窗外还只透着一层淡青色的光,谢辞砚床头的闹钟就先一步打破了安静。
尖锐又规律的铃声在房间里响了两下,被人从被窝里伸出手,精准按掉。
谢辞砚在床上睁着眼睛发了三秒呆,困意还沉甸甸压在眼皮上,可一想到今天早上有英语默写,整个人还是认命似的慢慢坐了起来。房间里凉丝丝的,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披上,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门。
客厅里已经有了一点微光,温淮生比他早醒十几分钟,正站在阳台边把昨晚晾好的衣服收下来,一件件叠整齐。动作不快,也不刻意,就是很平常的晨起家务。
听见脚步声,温淮生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洗漱完过来吃早饭,今天煮了粥。”
“嗯。”谢辞砚揉了揉眼睛,往卫生间走,“我先洗脸,等会儿还要背会儿单词。”
“单词本放桌上了。”温淮生补了一句,“我帮你翻到昨天老师划的那一页。”
谢辞砚应了一声,卫生间的门轻轻关上。
流水声断断续续响了一会儿,等他再出来时,人已经清醒了大半。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带着刚洗完脸的潮气,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面前摆着两碗温热的白粥,一碟小咸菜,还有两个蒸得松软的馒头。
没有刻意摆盘,没有多余花样,就是普通人家最常见的早饭。
温淮生把另一双筷子放到他手边,自己也端起碗:“快吃吧,时间还够,不用急。”
谢辞砚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粥,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他一边吃,一边随手翻了翻旁边摊开的英语单词本,嘴里小声念叨几句,记不太牢的就用笔在旁边画一下。
温淮生不打扰他,自己安静吃早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时间,确保不会出门太晚。
屋子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谢辞砚断断续续记单词的小声嘟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这个单词我老是记混。”谢辞砚忽然停笔,指着本子上一个长单词,“意思老是对不上。”
温淮生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平常地解释:“这个是名词形式,后面加ed变成形容词,用法和上次那个一样,你上课笔记写了。”
“哦——”谢辞砚恍然大悟,在本子上补了两个字,“我说怎么看着眼熟。”
“眼熟就对了,肯定考过。”温淮生说,“再看两眼,等会儿默写应该就没问题了。”
两人就这么一边吃早饭,一边顺了一遍单词,没有暧昧,没有刻意靠近,就是单纯同学之间讲题、帮忙划重点的正常氛围。
等吃完,谢辞砚把碗收到厨房水槽里,温淮生已经拿了抹布在擦桌子。
“我来洗吧,你去收拾书包。”温淮生看了他一眼。
“没事,两下就好。”谢辞砚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了几声,碗和盘子很快冲干净,放进沥水架。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背上书包出门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小区里来来往往都是上学的学生和上班的大人,自行车铃铛声、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是再普通不过的清晨街景。谢辞砚和温淮生并肩走在路边,没有刻意走得很近,也没有故意拉开距离,和身边任何一对结伴上学的同学没什么两样。
路上碰到同班的两个男生,对方老远就挥了挥手。
“谢辞砚!温淮生!等会儿!”
两人脚步顿了一下,等那两人追上来。
“你们也够早的啊。”其中一个男生拍了拍谢辞砚的肩膀,“今天英语默写,你们准备好了没?我昨晚临时抱佛脚,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我也是早上才看的。”谢辞砚实话实说,“反正就那几个单词,死记硬背吧。”
温淮生在旁边淡淡补充:“今天默写范围不大,就昨天上课那二十个,认真看一遍基本都能对。”
“大佬就是大佬。”另一个男生啧啧两声,“等会儿写完借我对一下啊,我要求不高,及格就行。”
“自己先写。”谢辞砚笑骂一句,“被老师抓到咱俩都完。”
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学校走,话题无非是作业多不多、哪节课无聊、周末要不要一起打球,全是中学生最日常的聊天内容。温淮生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时候安静听着,不抢话,也不冷落谁,自然又得体。
走到校门口,保安室的大爷已经坐在门口,进校的学生排着不算长的队。几人刷了学生卡,顺顺利利走进校园。
教学楼里人声鼎沸,各个班级的喧闹声从走廊两边飘出来,有人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跑,有人靠在栏杆上聊天,还有人蹲在楼梯口赶作业,一派再正常不过的早自习前景象。
“我先回座位了,作业还没补完。”跟来的两个男生挥挥手,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