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细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乌黑的发尾,语气充满了不耐:“你这个阴沉沉的矮冬瓜管那么多干什么?你只需要带我去找那个叫秀树的蠢货就够了。”她的话语直接将押切彻降格为一个碍事的导航工具,连多解释一句都嫌浪费。押切彻的内心在剧烈挣扎。他本能地反感这个世界的男富江,对于另一个世界来的、同样颐指气使的女富江更是厌恶到了极点。一股阴暗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如果就在这里,让这个麻烦彻底消失……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铁铲,木质手柄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声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泛白。然而,他毕竟从未亲手夺走过任何人的生命,内心深处对杀戮有着天然的恐惧和犹豫。那举起武器的决心,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拖住,迟迟无法落下。女富江何其敏锐,几乎立刻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浊的杀意。尽管此刻手无寸铁,身体柔弱,她却毫无惧色,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荒谬的景象,猛地捂住嘴,爆发出了一阵尖锐而充满嘲讽的大笑:“哈哈哈哈哈——!你想对我动手吗?就凭你?”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阴沉沉的小矮子,果然身体里的水分都倒灌进你那可悲的脑子里了吧?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碰我一根手指头?”押切彻的手指关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入铲柄之中。他强忍着怒火,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冷硬:“回你自己的世界去。”“凭什么?”富江立刻针锋相对地反问,下巴微扬,姿态傲慢至极。押切彻没有就这个无解的问题做出任何回答。他只是眉目阴沉地死死盯着她,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冰冷的语气说道:“你果然是个怪物。”然而,一个更深的疑虑在他心中疯狂滋生。她是怎么知道风间秀树的?明明那时候在实验室里,除了他们和原来那个世界的押切,根本没有什么外人。风间秀树也只去过那一次平行时空,短暂得如同幻觉。这个异世界的富江,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看到”风间秀树的?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让那份刚刚被压抑下去的杀意再次翻涌起来,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坚定。感受到他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恶意,富江的语气也更冷了下去,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极致不悦:“呵,说的跟你自己是个多正常的家伙一样。”她上下打量着押切彻,眼神如同在审视什么肮脏的秽物,“躲在阴影里觊觎、嫉妒、内心扭曲得像团腐烂的线团……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啪嗒。”铁铲被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押切彻的目光阴冷如冰,直直刺向富江。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近乎机械的语调下达逐客令:“不想让风间秀树知道你的真面目,就赶紧滚。”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致命的威胁:“我不介意让他知道我是怪物。你呢?你敢让他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吗?”女富江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狠毒,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经。虽然只是在那天瞥见过风间秀树一眼,但受到这个世界无数个“富江”残留意识的影响,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那算不上喜欢,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被这个世界无数个“自己”争相抢夺的存在,光是这个认知就让她浑身战栗。只要能得到那个蠢货,她就能狠狠打所有冒牌货的脸,向所有平行世界证明,谁才是这浩瀚宇宙中唯一真正的、至高无上的川上富江。“呵。”她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暗色的疯狂,“那就试试看,到底是谁先被厌恶。”她猩红的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长发:“真是可笑。你以为那个蠢货会在意这些?”“他连这个世界的冒牌货都能接受……”押切彻突然打断她:“他接受的富江,至少还会装出人类的样子。”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女富江的伪装。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底翻涌起暴戾的杀意。“你找死——”“随便你怎么说。”押切彻面无表情地转身,"但我要提醒你,这个世界的富江可不会容忍另一个自己接近他的所有物。等他发现你……”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回头投来冰冷的一瞥:“你觉得他会先处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