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富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另一个自己的脾性。越是珍贵的玩具,越是不容他人染指。但正是这种禁忌感,让她更加渴望将风间秀树据为己有。“那就各凭本事。”她甜腻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颤音,“看谁先得手。”押切彻头也不回地离开,最后扔下一句:“记住,要是你敢伤害他,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女富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轻笑出声。“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不仅要得到风间秀树,更要让所有冒牌货都付出代价。包括那个自以为是的押切彻,包括这个世界的富江,更包括所有胆敢觊觎她猎物的恶心东西。那就一起睡吧~“嗯,好……我知道了。”风间秀树垂眸应着,声音有些低沉,“您和父亲也要多注意身体。”挂断与父母的电话后,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话筒的余温。风间秀树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沉闷都吐出来。抬手抓了抓散乱的头发,指尖用力按压着酸涩的眼眶,浅粉的眼尾因极度的困倦而洇开些许湿润。好困。意识几乎要被沉甸甸的睡意拖入深渊。就在这时,一道幽冷的声音自身后悄然响起,像隐匿在暗处的蛇,无声无息地滑入寂静的空气:“你暑假要去哪儿?”“去找外公外婆。”风间秀树下意识地回答,几乎是本能反应。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声音属于谁。他无奈地揉了揉额心,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富江。对方像一抹苍白的幽魂,倚在门框上,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黑眸深不见底。被偷听了电话,风间秀树倒没怎么生气。他早已习惯了富江这种毫无边界感的行为。在傲慢又自我的川上富江的认知里,风间秀树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行踪、想法、乃至未来计划都理应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看着对方那张辨不出情绪的脸,风间秀树顿了顿,想到富江如今的处境。自从雏田夫妇突然发疯要伤害他的事发生后,富江显然无法再回到那个残破不堪的“家”了,这段时间一直和他挤在这栋不算宽敞的小别墅里。前阵子,富江似乎心理阴影又发作,经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然后一言不发地跑来缠着他一起睡。连学校都请了长假,整日闷在屋子里,情绪极不稳定……想到这里,风间秀树的心软了几分。他放轻了声音,带着试探性的邀请:“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乡下的生活或许简单枯燥,远离都市的繁华,但至少安宁、纯粹。对于此刻精神紧绷、需要休养的富江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喘息之机。富江闻言,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思绪。远离东京的喧嚣与那些令人作呕的、黏腻的窥视,只有他和风间秀树两个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这个念头确实带来了一瞬间诱人的动摇,像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冰冷、更强烈、更偏执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不行。绝对不行。东京的“冒牌货”越来越多了,像腐烂泥土里不断钻出的蛆虫。前几天他才亲手“处理”掉几个胆敢模仿他容貌、甚至试图接近风间秀树的低劣复制品,用灼热的火焰将它们燃烧殆尽,连一丝令人不悦的灰烬都没留下。然而,根据他敏锐感知到的、那如同污秽蛛网般在城市阴影中不断蔓延的气息,仍有更多像阴沟里的蟑螂一样,在黑暗中不断滋生、蠢蠢欲动。暑假,当所有的“富江”都更难接触到风间秀树时,正是他清理这些垃圾、巩固“唯一性”的绝佳时机。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恶心的赝品定然也怀着同样肮脏的想法——都想趁着这个相对“真空”的时期,将其他竞争者,尤其是他这个唯一的“正品”,彻底清除、吞噬。他必须留下来。他需要趁着这个机会,将东京这片区域里所有亵渎他存在的赝品,一个不剩地,彻底清理干净。用焚烬一切的火焰,直到这片土地再次只承认他唯一的气息,只回荡他唯一的意志。他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川上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