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他转身朝屋里走去,边走边头也不回地问,“脸上那伤,怎么弄的?”心里则猜测着,莫非是含着钉子跑跳,不小心自己扎的?真是典型的自作自受。“是路菜!那个恶心卑贱的路菜!!”双一立刻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用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双一大人只不过……只不过和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哇啊啊,她竟敢……她竟敢谋害双一大人!!呜呜呜……秀树,呜呜呜……我好疼啊!!”形象既然已经丢光了,他也就不再在意,干脆捂着脸大声哭嚎起来。只是那哭声里愤怒似乎多过悲伤,更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挫败感。“……”风间秀树拿着医药箱走回来,听着他漏洞百出的控诉,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某种意义上,这绝对算是这小子自作自受。虽然只一起玩过几次,但路菜一看就是那种比较温柔稳重的女孩子,再加上双一以往那副德行……估计又是这臭小孩想了什么恶劣的招数去吓唬人家,把人家逼急了,在害怕之下,不小心才弄伤了他。双一还在那里捂着脸干嚎,哭声震天响。他抽抽噎噎地,红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带着浓重鼻音问:“抚子阿婆和正一爷爷呢?”“外婆他们去镇上采购了。”风间秀树打开医药箱,取出棉签和消毒药水,示意双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过来,给你上药。”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恶魔大人”此刻倒是意外的听话,抽噎着,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相对乖巧地坐到了椅子上。刚一坐下,他就立刻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命令口吻,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秀树!你看到了吗!这都是路菜的罪行!!作为本大人最忠诚的仆从,你可要帮双一大人报仇!!!”“……”风间秀树面无表情。用镊子夹起沾了消毒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凑近双一脸颊上的伤口。冰凉的棉签刚一触碰到伤口,双一就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含着的铁钉都跟着“咔哒”作响。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生理性的泪花在红肿的眼眶里打转。风间秀树见状,扯扯嘴角,放轻了刚才刻意加重的力道,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怎么,无所不能的恶魔大人难道是怕痛吗?”“才不是!”双一下意识反驳,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不忘维持他那可笑的尊严,“你、你竟敢嘲笑双一大人!你的恶魔仆从之位被取消了!!”“……”风间秀树无语,本来也不是好吧?但他看着双一那副惨兮兮又嘴硬的样子,还是顺着他的话,弯起眼睛敷衍道:“是是是,多谢大人开恩。”说完之后,双一似乎又后悔了,急忙改口:“不!恶魔大人要收回刚才的旨意!!你还是仆从!!!”“要永远永远效忠双一大人!!!!”风间秀树:“……”他垂下眼,懒得再跟他进行这幼稚的对话,重新用镊子蘸了药,带着点惩罚意味地稍稍加重力道涂抹上去。“嗷嗷嗷——!”双一疼得直接叫出了声,身体都缩了一下,但还是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话语,“忠、忠诚的仆从应该……应该心甘情愿为恶魔大人献上生命——这点疼痛算什么……嘶,嗷——”风间秀树凉凉地笑了一声,拿起那个印着可爱猫猫头的创可贴,“啪”地一下,动作利落地给他一左一右贴在伤口上,彻底破坏了那点残存的“恶魔”气场。“呵呵。”风间秀树收拾着医药箱,毫不留情地拆台,“很可惜,我并不是什么忠诚的仆从,而且也压根不想为你献上生命。”双一顶着那对与他阴郁气质格格不入的猫猫头创可贴,眼圈还红着,却努力板起脸,试图做出严肃的表情,只是效果颇为滑稽:“哼!但现在有更可恶的路菜大敌当前,本恶魔可以暂时原谅你的愚蠢和不敬!!”“……”风间秀树懒得再跟他进行这幼稚的对话,自顾自地收拾好医药箱,回房间里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他回到院子,双一看了看他换上的新衣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努了努嘴,什么道歉或者解释的话也没能说出口。他就是这样的。行事全凭心里那点幼稚的恶意和一时冲动,偶尔泛起几分复杂的情绪,也立刻被更加别扭恶劣的表象所淹没,不肯对外流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