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秀树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抽,迅速移开了视线。好吧,虽然这笑容实在有些伤眼。但不可否认,那份浑然天成的邪气与威胁感是毋庸置疑的。在必要的时候,这个能随时随地喷射钉子的家伙,或许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牌。他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回冰淇淋店长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懈。一旁的公一立刻明白了风间秀树眼神中的含义。他毫不犹豫地一左一右,紧紧拉住了还在咧着嘴笑的双一和睁大眼睛满是好奇的沙由利的手腕,将他们稍稍带离对峙的中心,形成一个策应的后撤姿态。目光却始终定定地落在风间秀树挺拔的背影上,被昏黄的路灯浸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公一的心跳有些失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秀树。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与随意,展现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和仿佛出鞘利剑般的锋芒。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危险,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折的迷人魅力而被风间秀树护在身后的富江,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用如此直接、强硬且泾渭分明的态度回应那个诡异的店长。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像是目睹了什么世界上最滑稽有趣的场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连串低哑而愉悦的轻笑。“呵呵呵呵……”那笑声里浸满了川上富江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嘲弄。片刻后。他笑够了,慵懒地掀起眼皮,用那双妖异的眸子斜睨着对面面无表情的店长。语调轻慢得如同在点评一件劣质又碍眼的垃圾:“说得对。”他红唇微勾,吐出的话语比夜风更冷,“……不过是个自作多情、硬要凑上来揽客的垃圾可怜虫罢了。”我也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吗?冰淇淋车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面对富江充满侮辱性的言行,白发金眸的店主只是沉默。他脸上依旧不见丝毫动怒的痕迹,平静得如同一座深潭下的冰雕,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只有车前那诡异的红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心弦,闪烁得愈发急促、剧烈。在浓稠的夜色中投下令人不安的律动。短暂的静默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然而,那双非人的金色眼眸却异常专注地落在风间秀树身上,穿透了富江的怒火,直直与他对视:“那……交个朋友如何?”这句话问得突兀又诡异,与他非人的气质混合在一起,更显出一种毛骨悚然的违和。在他那简单到近乎扭曲的逻辑回路里,或许认为只要建立了“朋友”这层关系,一切接近、交流、乃至后续可能提出的任何请求,都会变得顺理成章。就像他之前默默观察到的,风间秀树对待那些人类同伴和富江的方式一样。那双纯粹的金色眼眸,此刻在某种怪异的意义上,竟透出一种不谙世事般的、近乎天真的澄澈。仿佛他提出的,只是一个最单纯无害的提议。风间秀树被他这完全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反应弄得一怔。大脑短暂空白,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困惑的音节:“……欸?”“谁要和你这种恶心的东西交朋友!!”富江简直要气疯了。怒火如同火山岩浆般轰然喷涌,瞬间烧断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他猛地抬脚,又想故技重施,狠狠踹向那辆令他作呕到极点的车子。哪怕记忆清晰地告诉他,上次踹过这坚硬的破铁皮后,自己娇贵的脚趾也闷痛了好几天。但他就是想踹!疯狂地想踹!!恨不得立刻让这碍眼的破铜烂铁连同里面那个诡异的东西一起彻底消失!!!风间秀树反应极快,在他脚落下之前的瞬间,迅速侧身半抱住他,手臂用力将他紧紧箍在自己怀里,有效地阻止了他这近乎自残的泄愤行为。“别这样!”他低声劝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同时,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身体正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讨厌!恶心!这种东西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早就该被彻底清除、碾碎、化为尘埃!!!富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偏执到极点的念头。墨玉似的眼眸因极致的厌恶燃烧着骇人的光,死死剐着那辆闪烁节奏似乎因他的怒火而略微变慢的冰淇淋车,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点燃。“噗叽叽叽~”旁边的双一也适时地发出叽叽咕咕的、带着浓厚嘲弄意味的怪笑,添油加醋地尖声道,“喂,你这怪家伙,也配和双一大人的仆人交朋友?真是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