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燃烧的怒火立刻分出一股,凶狠地瞪向双一。“嘴巴放干净点,你这阴沟里的臭蟑螂!”他尖声回击。手臂虽被风间秀树抱着,却依旧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宣示主权般强调,“风间秀树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贱人!贱人!!贱人!!!蠢货秀树身边怎么总是围着这些稀奇古怪、令人作呕的脏东西!!!一个两个都该死!!!!“我才是他正大光明的男朋友。”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男朋友……”冰淇淋店长似乎捕捉到了这个词汇,低声呢喃重复了一遍。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困惑的情绪。他显然并未完全理解这个称谓在人类社交关系中的特殊含义,只是依照自己简单的逻辑进行着推演。他再次看向被富江紧紧缠住的风间秀树,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探究意味地认真问道:“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其中一个男朋友吗?”“……”风间秀树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交什么朋友,更不想讨论这种要命的话题。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瞬间逃离这个诡异的是非之地。事实上,经过这一番富江的暴怒、双一的搅局,以及这位店长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诡异提问后,原先弥漫在四周那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气氛,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十之八九。风间秀树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害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几乎想抬手抹一抹自己并不存在的冷汗。无语之下生急智。他突然躬身捂住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嘶——我的肚子……”“好痛……”他一边呻吟着,一边给旁边的公一使了个眼色。随即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在怒骂的富江,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人拽离了这个诡异的地方。“不要脸的贱货!下作的东西!你也配?!!”富江被拉着踉跄后退,却仍不忘回头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着。直到被风间秀树彻底拉进夜色深处,那尖锐的骂声才渐渐远去。是为了……我?怕富江和双一这两个冤家之后再吵起来,引发更大的混乱。风间秀树和公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也顾不上正式道别,便径直拉着富江回了家。天色早已被浓墨彻底浸透,街道两旁的灯火在夜色中晕开模糊的光圈。和外公外婆简短地打过招呼,面对长辈关切的目光,风间秀树只含糊地说了句“在外面吃过了”,便半推半拥着依旧浑身低气压的富江,迅速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富江这一路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骂声更是如同连绵不绝的毒雨。从那个“不长脑子的废物渣滓白毛精”骂到“阴魂不散的发疯钉子蟑螂怪”,甚至连“和那个恶心蟑螂一家的公一和沙由利”都未能幸免。当然,作为他主要锁定目标的“蠢货风间秀树”更是被从头到脚的挑剔、贬损得体无完肤。直到站在外婆家温馨的灯光下,面对老人温和探寻的目光,他才勉强将那些恶毒的字眼咽回肚子里。但紧抿的唇线和阴沉的表情依旧昭示着他极度的不悦。“咔哒”一声,房门刚被关上。富江就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风间秀树的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可以肆意发泄的私密空间,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怒火瞬间爆燃。他气极反笑。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连纤细的指尖都抑制不住地轻轻颤抖。他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般刮向风间秀树,声音又冷又尖,带着浓浓的讥讽:“呵呵,风间秀树,你很厉害啊。”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平时在我面前装得一副正直可靠的样子,背地里倒是很会招蜂引蝶嘛?”“一个接着一个,为了你前仆后继,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没有,富江。”风间秀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因为这些莫须有的指控而显露出半分慌乱。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柜子旁,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熟练地拧开瓶盖,然后递到富江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骂了那么久,嗓子不舒服了吧?先喝点水。”“……”富江死死咬住下唇,尖锐的虎牙几乎要刺破柔嫩的唇瓣,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