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干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地问道:“秀树,你说……你是特意为了那个‘黑衣美少年’来的。”他的眼尾微微扬起,眼眸里那层厚重的、忧郁的雾气仿佛被某种强烈的决心暂时驱散,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凝重。紧紧锁定风间秀树,一字一顿地,近乎警告般地说道:“他很危险。”“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风间秀树看着挚友痛苦而担忧的脸,轻轻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深田龙介的眼睛,清晰地说道:“种田才生。”深田龙介猛地眨了下眼睛,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更深的惊疑:“……什么?”风间秀树看着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他叫种田才生。那个黑衣美少年。”“你——”深田龙介几乎是立刻想要追问。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但他话未说完,风间秀树就仿佛已经猜到了他所有的疑问,轻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亲身经历般的沉重:“龙介,那个黑衣美少年,就叫种田才生。他……可能和十字路口那个自杀的女人有关。”他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容易理解的说法,“我在梦里……看到过他。”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些破碎而恐怖的梦境画面。“我看到他从一个普通小男孩的样子,和十字路口那个女人肚子里未出生的婴灵纠缠,结合……然后……”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描述不可名状之物的艰难:“就变成了一个只有眼白,嘴唇颜色异常艳红的怪物。”尽管相信幼驯染的一个“梦”显得那样荒谬、那样不科学。但深田龙介看着风间秀树眼中那绝非伪装的认真与余悸,再联想到铃枝的遭遇、难澄市接连发生的诡异自杀。某种冰冷的、超越理性“相信”,还是瞬间击中了他。他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仿佛某种支撑着他的认知框架悄然碎裂,声音飘忽而破碎:“原来……是属于我的罪孽吗?”他像是问秀树,又像是在问自己,“是因为我导致了那个女人的死亡,又间接影响了铃枝去找他,所以他才……”“不是。”风间秀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双手按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目光坚定地望进他混乱的眼睛里,声音清晰而有力:“和你没有关系的,龙介。”“那是那个女人自己的选择,是她内心的绝望孕育了那种东西。铃枝……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和执念,被那怪物利用、放大。”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更残酷的真相,或许能减轻龙介那不应背负的罪恶感:“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是因为这个世界……它本来就是个荒谬的、摇摇欲坠的草台班子。”“诡异、怪谈、非人之物……它们并不是偶然的异常,而是这个扭曲世界运行的‘常态’之一。”他看着龙介震惊而茫然的脸,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疲惫:“就连我之前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直接而残酷的表述:“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富江的追杀“川上富江……”深田龙介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眸光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他曾从秀树过去偶尔含糊的提及、几次通话时话筒那端偶然泄露的、带着不自知甜腻的尾音中,像一个站在温暖橱窗外、隔着冰冷玻璃的格格不入的偷窥者那样,无意间被迫地捕捉过他们之间那些他本不该知晓、也不该理解的亲密与甜蜜碎片。那些碎片曾让他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遥远的祝福。可怎么……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在秀树口中出现过的、拥有惊人美貌的名字背后,藏着的竟然会是一个“怪物”。……秀树一直都很喜欢他的。这个认知让深田龙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闷痛。他猛地抬眼,担忧如同决堤的潮水,几乎化为实质,汹涌地扑向坐在面前、面色苍白的风间秀树。冰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骨节绷紧。下意识就想要抬起手臂,像小时候那样,将眼前这个仿佛随时会被破碎感淹没的单薄身影拥入怀中,隔绝所有外界的伤害与冰冷的真相。然而,手臂刚有抬起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