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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第1页）

这些人是被“祂”吸引过去的？来不及细想，眼见那些人影即将被雾气吞没，风间秀树下意识地抬腿，快步跟了上去。他混在人群边缘，心脏因为紧张和某种接近答案的预感而加速跳动。人群穿过曲折的巷道，最终在一排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低矮陈旧的居民屋前停了下来。他们聚集着，伸长脖子，朝着其中一扇紧闭的窗户张望，脸上那种着迷的神情更加明显，甚至有人发出轻微的、陶醉般的叹息。风间秀树挤到前面，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普通的、顶多算得上格外干净透亮的玻璃窗。窗帘半拉着，里面隐约是寻常人家的摆设。没有黑衣身影，没有苍白的面容，更没有什么非人的注视。只有一片寻常到令人失望的、沉闷的日常景象。周围的人却似乎对这片“寻常”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人开始掏出手机拍照。风间秀树愣在原地，困惑与失望交织。他意识到，这些人可能并非被“黑衣美少年”吸引，而是被镇上别的什么怪异事物吸引。他默默地退出了人群，心中的疑虑更深，却也更加茫然。……线索似乎断了？我和……川上富江还能和好吗？回到空旷冷清的十字路口，浓雾如同有生命的灰色巨兽，依旧沉甸甸地盘踞不散，吞噬着光线、声音与方向感。风间秀树独自站在潮湿的路边，看着偶尔从浓雾中缓缓驶出、又迅速被雾气吞没的老旧汽车，以及那些行色匆匆、仿佛急于逃离这片不祥之地的路人侧影。一种混杂着疲惫、迷茫与无从下手的深深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沿着脊椎蔓延，缠绕住心脏。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滞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时，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拐角，几个穿着附近中学深蓝色校服、显然是放学后结伴回家的女学生，正聚在一起，发出压抑的嬉笑声。进行着那个难澄市特有的、带着诡异宿命色彩的“传统游戏”。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被同伴们嬉笑着推搡出来，脸颊涨得通红，带着既害羞又跃跃欲试的复杂表情。她在同伴的起哄声中，紧张地抿了抿唇，然后真的依言走到了拐角处，背对着同伴，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绷直。开始等待“第一个路过的人”出现，准备向对方提出那个可能关乎“命运”的询问。风间秀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闭眼等待的女生身上。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猝然划亮的火柴，毫无征兆、却又无比清晰地闪过他混乱的脑海：既然主动寻找那个神秘的黑衣美少年犹如大海捞针，毫无头绪……既然那个存在很可能遵循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规则”或只在特定“契机”下显现……那么，他自己，是否也可以主动成为那个“触发点”？利用这个荒诞却在此地根深蒂固的“游戏”规则，将自己置于那个“被询问者”的位置，提出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命运感”的问题，是否有可能引来“规则”本身的注视，甚至直接引来那个他寻找的目标？这个想法本身既荒唐又危险，无异于在浓雾笼罩的悬崖边主动蒙上眼睛跳舞。但连日来经历的种种诡异、寻找无果的焦躁、对龙介口中那些接连发生的离奇自杀事件的深深不安感，以及内心深处对尽快了结这一切、保护重要之人的迫切渴望。这些情绪混合成一股强大的驱动力，推动着他。几乎没有任何过多的犹豫，甚至没有时间仔细权衡利弊，在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冲动驱使下，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粘腻的空气，迈开了脚步。他走到十字路口另一侧一个相对僻静、人流更少的拐角。这里雾气似乎更浓，路灯的光晕在这里变得极其黯淡。学着刚才那个女学生的样子，他背对着来路，缓缓地、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闭上了眼睛。视觉被彻底剥夺的瞬间，世界骤然坍缩、重构。浓雾那湿冷阴沉的触感立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具侵略性地包裹了他，如同无数冰冷的、带着粘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贴合上来。渗透进单薄睡衣的每一个纤维缝隙，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此同时，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敏锐，却又在雾气的干扰下失真、扭曲。远处传来模糊断续、仿佛隔着重水或厚重玻璃传来的汽车引擎声，沉闷而遥远。近处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急促、沉闷，带着湿漉漉的回响，由远及近，又迅速远去，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雾霭中，留下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