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力道之大让完美的下颌线条僵硬如铁石,腮边肌肉微微抽搐。那令人牙酸背冷的“咯吱”摩擦声,正是从他紧咬的牙关中压抑不住地泄露出来。这声音里,充满了几乎要凝成实质、满溢出来、如同火山岩浆般沸腾的嫉妒、被彻底无视与冒犯的狂暴怒意,以及一种更为原始的、纯粹的、如同顶级掠食者面对闯入自己最核心禁脔之地的强大同类时,所本能迸发出的、狂暴到近乎要撕碎一切理智的、毁灭性的敌意。黑衣美少年对身侧这几乎要喷发、足以让常人胆寒的怒火,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他的感知里根本没有给这份“干扰”留下任何空间。他纯白的、不见瞳孔的眼瞳依旧“专注”地、牢牢地“锁定”在风间秀树身上,仿佛富江那可怕的存在感和汹涌的杀意,只是拂过他无形屏障的一缕无关轻重的微风。他微微偏了偏头,生涩古怪的语调似乎因为“见到”了想见的人,而稍微“顺畅”了一丝。但这顺畅却并未带来任何暖意,反而带着更深的、令人骨髓发凉的偏执与一种近乎“确认所有权”的黏腻:“果然……”他停顿了一下,那对纯白的眼球似乎“凝视”着秀树颈侧被衣领半掩的暖白皮肤。“我还是更喜欢叫你……”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两个音节,仿佛在舌尖反复品尝、烙印:“哥、哥。”这两个字被他用一种混合了非人好奇、扭曲依恋与冰冷占有的语调念出,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也像最滚烫的烙铁。“你这贱人——!!!”富江想要忍。残存的、属于“猎手”的理智碎片在尖叫,告诉他,在情况未明、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怪物气息诡异莫测、甚至可能比之前的那些贱种更加危险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贸然激化冲突,尤其是当秀树还在场的时候。但是,完全忍不了!那声黏腻到令人作呕的“哥哥”,那自始至终将他视若无物的“专注”,那仿佛早已和秀树有着某种他所不知的、更为深层隐秘联系的姿态,还有那直勾勾“盯着”秀树颈侧的眼神……每一点,都像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早已灼痛不已的妒火心尖上。又像最烈的燃油,泼洒在他濒临失控的理智荒野。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精心维持的“可爱”或“柔弱”姿态,在这一刻被这黑衣怪物简单一句话、一个眼神,彻底焚烧殆尽!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狰狞、也最炽烈的占有欲与毁灭欲。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仿佛都因为那陡然爆发的力量而微微震颤。那张美丽绝伦、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额角青筋跳动,乌黑眸子里燃起的火焰几乎要化为实质,灼烧空气。平日里惑人心魄、如同浸了蜜糖的声音,此刻尖利、嘶哑得如同被撕裂的丝绸,又像尖锐的玻璃在粗糙石面上疯狂刮擦,刺耳欲聋:“谁允许你这样叫他?!!”他的声音因为暴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掷向黑衣少年,“你这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连眼睛都没有的肮脏怪物!也配碰他?!也配用你的脏嘴叫他的名字?!!”冲突,一触即发。原本就异常凝重的空气,此刻仿佛被投入了火星的炸药桶,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火药味与凛冽的杀机。两股同样非人、却属性迥异的恐怖气息,在狭窄的空间内悍然对撞、挤压,发出无声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黑衣美少年终于,极其缓慢地,将那双纯白的、空洞的“视线”,转向了暴怒如狂狮的富江。那对眼白里依旧映不出任何倒影,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但被他这样“注视”着,却莫名让人感到一股更深沉、更粘稠、仿佛来自无尽虚无本身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风间秀树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一个头两个大。这局面简直混乱到了极点。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富江因为激动而微微抬起、似乎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扑过去的手臂。同时,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前挪了小半步,用自己的身体,微妙却又明确地挡在了富江与黑衣美少年之间。这个动作,既是一种阻拦,也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既防着富江失控攻击引发不可测后果,也隐隐将富江护在了自己身后,隔开了黑衣少年那令人极度不适的“注视”。富江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和挡在身前的动作弄得微微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