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拿着新牙刷往他嘴里塞,动作又快又轻,看着很诡异,把人吓得半张着嘴,正好方便刷。
“起来,漱口。”夏令新鞋尖轻踢了踢他。
“……起不来。”他是真没撒谎,但在对方眼里都化为一句——表面功夫做的这么足,真是一点没变。
浴室灯光不错,把人显得更好看,何况照的是夏令新那张脸。高中时期,贺尘晏就觉得有这张脸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嘴上不承认,可心里这么想。
不过现在,他有点动摇这种想法了。
只是漱个口,可疼痛难免影响情绪,他用尽力气泪眼朦胧的撑着洗漱台。
夏令新低头装看不见,是心疼的。但一想到那段录音,还是狠心收回了手,说不准这眼泪也是骗人的技巧。将人送回床上后,丢下一句:“你除了装,会干什么?”便转身离开。
房间还是太空了,贺尘晏泪眼朦胧地趴着,总感觉不安心,带着疑问回忆往事却做了个梦,昏昏沉沉又回到最初。
还是梦里好啊,能讨到一个拥抱。
二七年二月十五日,寿城
清晨,贺尘晏在被窝里蛄蛹着,费半天劲才扒出昨晚放在床尾进行人工加热的衣服。
南方的冬天很讨人厌,不下雪,纯折磨人,冻得手伸不出被窝,更别提起床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出发,前往怀南二中。
原学校太差,干脆直接送到小城市,怀南二中,师资力量强。贺缘在怀南有个朋友,那家小孩跟他一样大,两人在一块方便照应。
但这样,贺尘晏一个人去,还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抛弃了,孤零零的。
十分钟后,他也抛弃了自己的被子,被迫的。
贺尘晏从小在合州长大,逢年过节才回寿城,这里较合州气温更低,以至于贺尘晏出门穿的像个熊,一点也不体面。
这儿小吃多,贺尘晏最惦记的还是小云家的炸糍糕。别家炸的太难吃了,不是硬邦邦就是放了一堆姜,简直是糟蹋粮食。这家不同,糍糕刚出锅时,吹凉就吃,外皮是脆的,里面的糯米油乎乎,就是有些腻,但贺尘晏可以接受,他觉得放凉了都能吃。
熟门熟路摸了过来,要了碗牛肉面和两块糍糕,生意火爆,从早晨五点到九点,店一直满着,挤不动,位置靠抢,要眼疾手快。
贺尘晏懒得出奇,抢不上座位,他选择打包带走,拿了号码牌就蹲在店门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油锅。风打着圈儿,好在环卫工人早起,没什么垃圾,不然这路上就是垃圾跳舞。
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把这种情况怪罪于风,是风把灰刮来了,毕竟谁身上蒙了灰都不好受。今天不计较这些,主要是因为他的餐齐了,不然高低要念叨几句。
回了宾馆,司机刚好到达,他带着早饭上车,还没吃完就睡着了。
再睁眼在二中门口,距离报道时间还有五分钟,贺尘晏慌忙收拾东西,从包里掏出充电宝,零食等和考试无关用品。
司机杨师傅看他的神情,以为是在为考试担忧,心中还感慨:小少爷终于认真学习了!
实则不然,他连2B铅笔都没带,只能祈祷这种考试不涂卡。不过没关系的,2B铅笔没带,2B本人来了,成绩不够,但气势足,即便一个包里就一只黑笔和餐巾纸,再加一瓶水,他也能昂首挺胸的走进去。
张主任简单介绍了他的任务,语数英三门,十一点半要结束,题数比较少,正常来说都能写完。
二中对待学生一向宽容,再加上张主任忙着处理事情,交代完就走了,也没人盯着。
就这样,贺尘晏安慰入睡。
半梦半醒,有个人不太有眼力见,拍了拍他,贺尘晏懒得管,抬头半眯着眼——是个绿衣服的,确认完毕就接着睡了。
应该不是老师,问题不大。
左右也是被吵了一下,他睡得有些不舒服,调整姿势用了点时间。
十点半,一位比他大一岁的女生进来考试,搬桌子彻底把他吵醒了。贺尘晏缓了缓,看了眼时间,不着急,热情的跟那女孩子边写边聊。
最终,他喜提13分的数学,外加堪堪说得过去的语文英语,光荣的进入垫底班。
二中分班早,一个月后就分,贺尘晏在办公室直白表达自己对理科的痛恨后,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他分班前后都在这个垫底班,25班。
他背着包冲出校园,前脚踏出,手机就掏了出来,四人小群里一顿轰炸,一片问候声。想都不用想,这几个人忙着补作业,肯定不好过,他往下滑了滑,点开庄女士的聊天区:
庄宁安:门牌1504,把东西放好,先去1502,跟人家打个招呼。
庄宁安:要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