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风褪去周末的温软,带着初秋凛冽的凉意扫过临川二中的操场。
全校秋季运动会如期开幕,湛蓝的天空干净无云,阳光炽亮却不灼人,铺满红色塑胶跑道与翠绿草坪。主席台上喇叭轰鸣,广播声、入场口号、掌声欢呼层层叠加,整座校园炸开一年一度最喧嚣热闹的烟火。
各班方阵按顺序入场,统一的白色校服整齐划一,少年少女的呐喊声震彻操场,鲜活、热烈、肆意,是属于高中最盛大的集体场面。
高二(1)班队伍站在指定区域,前后挤满说笑打闹的同学。江浩作为体育委员忙前忙后,清点人数、对接队形、安排项目,嗓子喊得沙哑;陈熠扎堆在人群里起哄,跟着大家鼓掌尖叫,闹得最欢;林柚安静站在队伍侧边,帮女生整理号码布,温柔从容。
偌大喧闹的人群里,唯独沈逾白格格不入。
他独自站在队伍最边缘,身形清挺笔直,眉眼覆着一层冷霜。双手随意垂在身侧,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喧闹的方阵,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周遭的欢呼、热闹、雀跃,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落不到他眼底,进不了他的世界。
他本就不属于人群。
常年独居的清冷生活,让他天生疏离集体。运动会这种全员狂欢的场面,于别人是放松玩乐,于他只是一场冗长、嘈杂、无谓的集体活动。
班里报名运动会项目时,他毫不犹豫全部弃权。短跑、长跑、跳远、接力,所有项目一概不参与,只负责坐观众席待命,配合班级出勤。
沈逾白习惯旁观所有人的热闹。
“啧,站这么边,怕被人蹭到?”
一道懒散桀骜的声线自身后响起,带着少年独有的痞气,穿透嘈杂人声,精准落进沈逾白耳里。
陆野从人群里抽身走来,随意慵懒,步伐散漫不羁。他刚帮江浩搬完器材,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平日规整的模样,多了几分肆意叛逆。
全校敢在运动会列队时随意离队、无视纪律的,也就只有陆野一人。
老师看见也只当没看见。
毕竟这位校霸向来随心所欲,成绩稳居上游,从不惹恶□□端,叛逆得有分寸,纵容也成了习惯。
陆野走到沈逾白身侧站定,和他并肩立在队伍最边缘,刻意隔开所有喧闹拥挤的人群。他侧头看向身旁冷白沉默的少年,挑眉轻笑:“又把自己当透明人?”
沈逾白眼皮未抬,语气淡得没温度:“没必要凑热闹。”
他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情绪,典型的疏离口吻。
陆野垂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毫无笑意的眉眼,心底了然。沈逾白不是高冷装势,是真的不习惯融入集体。热闹于他是负担,人群于他是隔阂,他早已习惯孤身一人,旁观世间百态。
“坐着也是无聊。”陆野单手插兜,姿态桀骜松弛,“等下项目开始,跟我去观众席后排坐。”
沈逾白淡淡拒绝:“我在这就行。”
“这里挤。”陆野不容他推脱,语气带着强势的纵容,“人多吵得慌,不适合你安静待着。”
话音刚落,方阵退场指令响起。各班队伍有序散开,涌向操场两侧的观众席。喧闹的人流瞬间涌动,潮水般向台阶涌去,推搡说笑的学生挤满通道。
拥挤的人群扑面而来,前方几个男生追逐打闹,后退时没看清身后,直直朝着沈逾白的方向撞来。
速度太快,避让不及。
沈逾白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不耐,刚想侧身躲开,身侧一道黑影骤然上前一步。
陆野抬手,稳稳挡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