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落日温柔缱绻,橘红色晚霞铺满整片天空,将校门口的柏油路染得暖亮通透。晚风掠过行道树的枝叶,带着初秋清爽的凉意,吹散整日堆积的书卷气与疲惫。
人流渐渐散去,喧闹的校门口归于平静,只剩零星学生结伴慢行。分叉路口过后,只剩沈逾白与陆野两人并肩而立,周遭安静温柔,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夕阳落在沈逾白清冷的侧脸,淡化了他平日里疏离的冰霜,长睫投下浅浅阴影,眉眼柔和干净。他背着双肩包,身姿挺拔端正,行走间自带安稳沉静的气质。
陆野放慢脚步,刻意迁就他的步调,闲散又温柔。
平日里桀骜张扬的锐气,在无人的傍晚街头尽数收敛,眼底只剩化不开的软,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人身上,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心意。
真正的心动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喧嚣,而是藏在每一次同行、等候与迁就里的岁岁如常。
“走路看着路。”陆野低声提醒,见他目光落在远处晚霞,轻声开口。
沈逾白回过神,微微颔首,视线落回前方,耳尖却悄悄发热。
近来他愈发容易被陆野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绪,一句普通的叮嘱、一次自然的并肩、一个温柔的眼神,都能轻易搅乱他早已习惯平静的心境。从前古井无波的生活,被这个热烈坦荡的少年,填得满满当当。
两人沿着街边缓慢前行,一路无言,却丝毫不显尴尬。
无需刻意找话题,无需刻意维系气氛,安静的同行,已然是最舒服安稳的状态。
路过街边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出,裹挟着甜甜的零食香气,烟火气息十足。放学时段的便利店依旧热闹,不少学生驻足挑选饮品和小吃。
“等我一下。”陆野停下脚步。
沈逾白应声驻足,安静站在路边等候,看着他抬步走进便利店的背影。
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校服,落日余晖落在他肩头,褪去所有叛逆戾气,干净又治愈。不过片刻,陆野提着两瓶冰水走出,自然地将其中一瓶递到沈逾白手中。
“刚上完课,嗓子该干了。”
简单寻常的小事,他却次次记在心里。
沈逾白接过水瓶,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却让心底轻轻一颤。他垂眸拧开瓶盖,轻声道谢:“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陆野挑眉,语气随性自然,带着独有的熟稔纵容。
两人继续前行,晚风拂起额前碎发,晚霞温柔笼罩,整条街道安静浪漫。
“周末图书馆自习,早上九点,我去你小区门口接你。”陆野忽然开口,定下约定。
沈逾白微怔,轻声道:“不用接,我自己可以过去。”
“我知道你可以。”陆野侧头看他,眼神认真坦荡,“但我想接。”
他的偏爱从来直白坦率,不遮掩、不隐晦,明目张胆地偏向他,事事都想为他多做一点。
沈逾白看着他澄澈炙热的眼眸,心底暖意漫开,拒绝的话卡在喉间,最终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好。”
短短一字,温顺又纵容。
一路慢行,很快抵达沈逾白居住的小区门口。
高档小区门禁森严,环境安静清冷,与方才街边的烟火气息截然不同,冰冷规整的建筑,永远透着疏离的空寂。这里是他独居数年的地方,安稳冷清,束缚沉寂,承载了他无数个孤独无人的朝夕。
“到了。”沈逾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野,“早点回去。”
陆野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许久。
晚霞余光落在少年清冷眉眼,柔和了所有棱角。陆野看着他眼底淡淡的温顺,看着他褪去冰霜的柔和模样,心底的心动愈发清晰,密密麻麻,层层翻涌。
“我看着你进去。”他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