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颁奖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那两份匿名作品成了整个年级最大的谈资。
课间的教室、走廊、食堂,到处都能听见同学的讨论。有人反复回味屏幕上的随笔,有人对着速写的线条啧啧称奇,不少人把网上鲸屿、渡川的作品拿出来对比。
“你们对比过没有,那篇匿名随笔的遣词造句,和鲸屿的文章简直如出一辙。”
“还有那组速写,光影处理、人物的画法,跟渡川的插画风格高度重合。”
“会不会,写文字的人和画画的人,就是鲸屿和渡川?就藏在我们学校里面?”
流言像风一样扩散开来,猜测的声音越来越多。
陈熠趴在桌子上,抱着手机翻鲸屿的旧文章,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越看越觉得像!可是他们两个从来不会参加学校活动,怎么会投稿匿名稿件?”
江浩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也有可能是模仿文风的同学,不能直接下定论。”
林柚也在翻看保存下来的速写截图,轻声说道:“笔触太特别了,很难模仿。我现在特别好奇作者到底是谁。”
教室里的闲谈,一字一句飘进沈逾白和陆野的耳朵里。
沈逾白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他当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匿名交了一段随笔,本以为只会放进校内刊物,不会公开放映,万万没想到会登上礼堂大屏幕。如今全校都在对照,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陆野侧过头,余光留意着周围人的神色。他心里同样清楚,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受控制。他们只是想悄悄分享一点心意,却无意间把马甲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大课间,有隔壁班的同学特意走到他们班门口,探头张望,目光在班里同学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疑似的作者。
沈逾白下意识低下头,把脸埋进课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陆野不动声色,身体微微侧过来,挡住旁人看向沈逾白的视线。
放学之后,四人照旧一起走出校门。路上,陈熠还在喋喋不休地分析猜测,林柚也跟着发表自己的看法。
“要是真的是鲸屿和渡川,那也太酷了,没想到大神就在我们身边。”
走到岔路口,陈熠、江浩、林柚挥手告别。只剩沈逾白与陆野并肩走在暮色街道。
秋风卷起落叶,路灯次第亮起。
“现在情况有点麻烦。”陆野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流言越传越广,迟早会有人顺着线索往下查。”
沈逾白神色黯淡:“我没有想到会被放到大屏幕。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文字彻底被埋没,才匿名交上去。”
他心里最害怕的,不只是身份曝光。一旦鲸屿的身份被揭开,家里一定会得知这件事。母亲本就反对他把精力放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若是知道他偷偷写文章,一定会严加管控,甚至会没收他的设备,彻底斩断他书写的出口。
想到这里,少年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陆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别慌,我们没有留下名字,没有任何实锤。我们只要稳住,不露出破绽,别人就只能是猜测,不能确定。”
“可万一有人发现呢?”沈逾白低声问。
陆野望着他,眼神坚定:“就算真的到那一步,我会和你一起面对。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家庭那边的压力。”
简单一句话,沉沉落在沈逾白心上。
回到家,沈逾白打开手机,后台消息已经炸开。不少读者察觉到,校内匿名随笔的文风和鲸屿高度相似,纷纷在鲸屿的评论区留言提问。
【是不是你投稿了学校艺术节?】
【学校那篇匿名随笔,是你的吗?】
密密麻麻的追问涌入后台。沈逾白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之上,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与此同时,陆野的手机也收到不少私信。有网友发现校内速写和渡川画风一致,不断发来消息询问。
陆野看着那些消息,没有回复。
深夜,两人在私聊对话框里交换消息。
【沈逾白:网上已经开始联想了。】
【陆野:不要回应,不承认,不否认。我们继续保持沉默。】
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
他们的秘密已经暴露在众人的猜想之中,可现实的枷锁依旧沉重。家庭的压力、校园的流言、全网读者的好奇,全部压在两个少年的肩头。
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