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深寒,窗外飘着细碎冷雪,校园里的倒计时牌已经跳到八十余天。
流言如同埋在泥土下的种子,哪怕被极力压制,依旧会借着一点风声悄悄破土。隔壁班传来的关于重新核查档案的闲话,像一层薄薄的阴霾笼罩在班级上空。
班里不少同学都在私下议论,可大部分人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有确凿证据,终究只能停留在猜测。陈熠、林柚、江浩三人,成了沈逾白和陆野最稳妥的缓冲。
课间喧闹,几个男生围在课桌旁闲聊,话题又绕回了艺术节匿名投稿的旧事。
“说真的,我到现在还好奇鲸屿和渡川到底是谁,当初写的随笔和画的画是真的厉害。”
“听说年级那边又要翻旧档案了,搞不好很快就能扒出来。”
陈熠立刻凑过去,大大咧咧拍了下桌子,故意把话题扯开:“别猜这些没用的,马上又要模考了,你们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会做吗?我卡了一晚上。”
他嗓门不小,一下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到试卷习题上。
林柚也顺势接话,手里拿着错题本走过来:“我也卡在那道题,你们谁有思路,给我讲讲。”
江浩安静坐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沈逾白和陆野的位置,见两人都低头刷题,神色没有异样,才稍稍放下心。
等那群同学散开,林柚借着归还笔记的机会,快步走到两人桌边,压低声音:“刚刚那几个人又在聊档案的事。你们千万稳住,不要露出破绽。”
陆野抬眼,轻轻颔首:“我们心里有数,多谢。”
沈逾白握着笔,指尖依旧微微发紧。方才那几句闲聊,听得他心口阵阵发沉。他很清楚,就算有朋友们帮忙打掩护,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只要档案一旦被重新调取,风险就会成倍上涨。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人趴在桌上休息。
陈熠没有睡觉,偷偷从书包摸出一包橘子软糖,趁着老师不在,悄悄分了几颗过来。一颗塞给沈逾白,一颗递给陆野,剩下的自己揣进兜里。
“吃点甜的,缓一缓。”陈熠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们俩最近压力大,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沈逾白捏着那颗软软的糖果,指尖传来一点暖意。
这段日子,他一直被焦虑裹挟,很少留意周遭。身边这几个朋友,明明什么都不能对外说,却始终在默默替他们留心,尽自己所能护住这份秘密。
陆野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淡淡的甜意漫开,他看向陈熠,轻声道:“辛苦你们了。”
“这有什么。”陈熠摆了摆手,语气很实在,“我们就是帮着打打圆场。真正难扛的还是你们。要是之后真的出什么状况,也别一个人硬扛,我们都在。”
说完,陈熠便回到自己座位,假装闭目小憩,不留下半点引人怀疑的痕迹。
短暂的片刻慰藉过后,现实的重压依旧没有消散。
下午的自习课,班主任匆匆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沈逾白与陆野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下课之后,班主任把两人叫到走廊角落。
“外面的传言我已经听说了。”班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凝重,“确实有部分老师提议重新核对那份存档,不过目前还没有正式决议。我已经尽力帮你们周旋,但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我再强调一遍,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形式的创作,不管是纸上草稿,还是手机备忘录,一丝痕迹都不要留下。”
“还有,你们两个人在校的相处,一定要把握分寸。一旦被人抓到什么把柄,旧风波会直接卷土重来,到时候家长必然会被惊动。”
一番叮嘱,字字沉甸甸。
沈逾白心口一紧,用力点头。陆野也神色肃然,应下老师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