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重启档案核查的消息传开之后,班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同学依旧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课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反反复复猜测鲸屿与渡川的真实身份。有人把目标锁定在文笔出众的同学身上,也有人将目光投向擅长绘画的人,各种没有依据的猜想满天飞。
“我猜应该是成绩很好的那几个,不然怎么能写出那么厉害的文字。”
“画画的那个也很厉害,说不定是美术特长的同学。”
陈熠听得耳朵都快起茧,每次听见这类议论,就会故意大声聊模考错题、背诵知识点,硬生生把话题掰回学习上。
“别瞎猜了,猜来猜去也没有结果,马上就要二轮复习了,与其琢磨别人,不如多刷两道题。”
林柚则会留意周遭人的眼神,一旦发现有人频频往沈逾白、陆野的方向打量,就会主动上前搭话,把对方的注意力引开。江浩话不多,遇到有人随口试探,便淡淡一句“没有证据不要胡乱揣测,容易给别人造成困扰”,几句话就堵住旁人的口舌。
三人默默守在一旁,尽可能隔绝那些窥探的目光。
沈逾白和陆野表面上和往常没有两样,上课听讲、刷题订正,神色平静克制。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心底悬着一块巨石。
核查工作正在一步步推进,年级会陆续调取往届的学生习作、课堂作业,对照当年艺术节投稿的文稿与画作做比对。
班主任说会尽力护住他们,可比对这件事本身,充满不确定性。文字的行文习惯、笔触风格,都是藏不住的痕迹。哪怕他们已经清理干净所有私人创作,可过往留在作业里的文风,依旧有可能被人捕捉到。
自习课上,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沈逾白握着笔,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远。他反复回想自己过去的课堂作文、随笔作业,心里一遍遍复盘,哪里会不会留下破绽。越是回想,心底就越是惶惶不安。
他做题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头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笔杆。
陆野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
他看得出来沈逾白内心的煎熬,却碍于现在的处境,不能像从前那样递小纸条,不能桌下悄悄触碰安抚,连低声说话都要格外谨慎,生怕被旁人捕捉到异样。
他只能借着翻卷子的动作,侧过脸,飞快地看了沈逾白一眼。
那一眼很短,里面藏着担忧,也藏着无声的鼓励。
沈逾白恰好抬眼,和他的目光匆匆相撞。仅仅半秒,两人便同时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看向试卷。
没有言语,却已经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互相宽慰。
下课铃响,喧闹席卷教室。
林柚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课堂范文,放到沈逾白桌角。
“这是我整理的,都是近期课堂练习的作文,风格偏向应试,你可以多看看。核查的时候提交的作业,尽量贴合应试的写法,减少你自己原本的行文习惯,能降低被比对出来的风险。”
她压低声音,语气很轻:“我知道你心里压力很大,千万不要慌,班主任那边还在周旋。”
沈逾白接过那叠纸,指尖微微发颤,低声道谢:“谢谢你。”
陈熠也凑过来,挠了挠头:“我帮你们打听了,核查是分批进行,不是一下子全部查完。咱们还有一点缓冲时间。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就算真的被怀疑,还有老师在前面挡着。”
江浩补充道:“切记,不要主动去解释什么,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当年投稿的事。沉默配合,就是最好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