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宗主放心,宗门里的药修已经看过,他并无大碍。”
听闻这话,云初霁心底稍稍松快几分。他伸手取过桌边药碗,仰头将苦涩药汁一饮而尽。
“至于曹煌那边,已经同意我们加入外门了。”巧兰替他掖了掖被角,继续说道,“宗主,你这一回实在是用力太猛了。以前从未出现过这般剧烈的反噬,你现在的身子还不稳定,万万不可随意走动。”
她说完,又叮嘱了几句,见云初霁神色淡淡的,也不知听进去几分,只好叹了口气,端起空药碗退了出去。
门合上了,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炭火噼啪。
云初霁在床边打坐调息,闭目凝神。神识沉入经脉之中,神火印残存的余热仍蛰伏在经脉深处,随时可能再醒。他引导灵力缓缓游走,试图修复那些被灼伤的脉络。
本想稳稳走完一个周天,可神识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院外。
隔壁院子安静得很,一点动静没有。
他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个说辞,只是去看看恩人安危罢了。便披衣起身,推开了门。
回廊并不绵长,转过一处转角,便到了安长庚的院落。
斩枫流境内布有取暖结界,庭院之中万千红枫交错层叠,落日斜洒,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云初霁行至屋前,房门虚掩,并未落锁。
他抬手,指尖距门板只剩一寸,却又停住。
这般贸然进去,会不会太过于唐突?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放出一缕神识,顺着门缝,小心翼翼探进去。
屋中只有安长庚一人,卧于床榻之上,似是已经睡着。呼吸浅而急促,感觉并不像全然无碍。
他略一迟疑,还是抬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药香弥漫,窗户半掩,外面落日的余晖只照进半面墙。
安长庚躺在床上,被褥滑落至腰际,半边光溜溜的肩头裸露在外。
云初霁心道,纵然院中设有取暖结界,这么冷的天,居然不穿件衣服。
他缓缓走近,目光落向安长庚的脸庞。
纵使沉睡,眉心还是紧紧蹙着,睫毛在日光下投出浅浅阴影,嘴唇干裂,看来确实是灵力透支过度。云初霁伸手想替他将被褥往上拢一拢,指尖无意触碰到他肩头肌肤,才发觉烧的滚烫。
云初霁立即坐到床边,三指搭上安长庚腕脉。
一探之下,心头骤然一沉——
他的灵根竟是残缺的。
云初霁心中满是诧异。灵根破损,修行本该寸步难行,可他依旧硬生生修到了红尘阙三境。
上一回神火印反噬,尚且依靠紫电吞噬暴乱灵力方才化解;这一次,竟是安长庚亲自出手替他压制。
他乃是变异雷灵根,按道理来说,雷系灵力是难以调和压制火系灵力的。云初霁猜不透他究竟是以何等秘术强行将躁动灵力压下。
云初霁暗自思忖:“灵根残缺尚能修至这般境界,此番又为我耗损自身。这份情,我实实在在欠了他。待他苏醒,我定要当面致谢。”
他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腕上忽然一紧。
云初霁低头,安长庚的眼睛却还闭着,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可手指扣得极准,牢牢箍住了他的脉门。
云初霁想抽手,竟抽不动。这人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已经陷进了他的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