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霁的意识浮在一片混沌中,什么也看不见。
零碎的话语自遥远之处飘来,朦胧失真,如同沉在水底。
“……求求你们,求求……救他……”
“奇怪,他怎么会……?”
“……此人恐怕性命难保……”
“可方才一战,众人灵力早已耗尽……”
“……今晚没办法赶路了。”
疼。
他们在说什么?
要止步于此了吗?
……
纷乱嘈杂的潮水中,一道嗓音破开混沌。
声音微微颤抖,可字字笃定:
“我带他回去。”
云初霁拼了命地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缝住了一样。
疼痛先于意识苏醒。
身体持续发着高热,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钝涩的酸胀感,从胸口蔓延到四肢,沉甸甸地压在骨头上。
一只手掌稳稳按在他后背,渡入清凉的灵力。可这份凉意太过微弱,根本压制不住体内翻涌不息的灼痛。
他模糊察觉到,自己正被人带着前行。
风声擦过耳畔,起初是沼泽独有的湿冷腥气,转瞬换成凛冽清寒的松雪气息。
身侧有人交谈,但他听不清内容,只能捕捉到零星的片段——
“稳住……”
“……不能停……”
“快到了……”
种种声响纠缠一处,擦过意识边际,又迅速沉入黑暗。
这份由内向外撕扯开来的剧痛,莫名透着一股熟悉。
记忆自躯壳深处翻涌而出。仿佛一簇沉寂多年的旧火被引燃3,将那些他自认早已燃成灰烬的过往,再度尽数翻腾上来。
他想起那一夜。
任令紫悬浮半空,四肢被无形之力死死禁锢,灵力顺着经脉,一寸寸被抽离。她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声哀鸣,身躯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钱晨立于她身后,掌心托着枚灰白色晶石,正泛着幽幽微光。
云初霁挥刀斩碎那层禁锢,快步上前将任令紫稳稳接住,护在身后。
“师尊,您终于来了。”
钱晨把手中晶石抛着玩,面上浮起一抹笑意,缓步向二人走近。
“你为何背叛宗门?!”云初霁沉声质问。
钱晨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不急不缓地开口:“师尊还记得海天大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