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外门训练,云初霁总有些心不在焉。
演武场上的日头起落如常,曹煌的训斥声照旧声声入耳。
云初霁混在队列中,长刀挽了个刀花,将面前木桩劈成两半。木屑纷飞,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演武场边缘。
正是安长庚那日离去的方向。
自那天托巧兰转交糖渍梅子之后,安长庚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不见踪影。
云初霁曾借着训练的间隙,绕去他的小院叩门,无人应答。又曾在食香居、藏书阁、甚至后山的练剑坪上逡巡过几回,始终没再见过他。
那包糖渍梅子,像根细小的鱼刺,扎在云初霁喉间,拔不掉,也咽不下去。
天下之大,一包梅子的口味相近本不足为奇,可送来此物的偏偏是安长庚这个来历不明、又曾在鏖古地舍命救过他的人。
云初霁想当面问个清楚,却连人都找不到。
“薛九。”巧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压低声音道,“曹煌正盯着你呢。”
云初霁回过神,手中刀势一收,恰好挡住侧面袭来的木桩。他将杂念强行压下,专心应付眼前的训练。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明日便要启程前往烽砾墟。
这日傍晚,训练方歇,云初霁回到小院,从怀中取出那块玄铁令牌。
他并指如剑,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逐风,明日启程,寒枫台一见。”
不过片刻,令牌轻轻震颤,传来曹逐风的声音:“好。”
寒枫台的夜色比山下更浓。
云初霁到的时候,曹逐风已经等在观景台上了。
她今夜仍作女子装扮,负手立在栏杆边,背影挺拔如松。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清冷的眸子在月色下柔和了几分。
“来了。”
“嗯。”云初霁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俯瞰下方灯火点点的食香居。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烽砾墟了。”
曹逐风侧首看他:“做好准备了吗?”
“嗯。”云初霁点点头,“巧兰这些日子替我备下不少压制灵力反噬的丹药,应当能够撑过去,不至于像上次在鏖古地那般狼狈。”
“只是,还有一桩事,我觉得蹊跷,不得不与你说。”
“何事?”
“逐风可还记得,与我一道进入斩枫流的安长庚?”
“自然记得。当时陈蔷、陈茄奉命去撒集捉拿从落枫渊逃出去的曼陀红蛇,他年纪轻轻修为不俗,便是经由陈蔷引荐,归入外门。”
“这件事,恐怕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云初霁缓缓道出前因后果:雪原之上二人意外相逢,结伴一同踏入斩枫流;鏖古地之中联手对抗人眼蝇,安长庚不惜耗空自身灵力拼死将他救下,连同沈枯水的相关线索,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如实述说。
曹逐风听完,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竟还有这般内情。”她声音冷了几分,“陈蔷从未与我提起过。想必……她也是受了此人蒙蔽。”
“外门的事务,我素来不曾过度干涉。近几月忙于应对妖兽潮,外门涌入大批新人,难免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看来,该令曹煌彻查整顿一番。”
“此人如今何在?”
“不知。”云初霁摇头,“自那日演武场测试之后,便再没见过他。”
曹逐风冷声道:“他应当没有离开宗门。斩枫流全境布下层层结界,任何人想要外出,都要报备登记。若是有人胆敢强行冲破结界,我第一时间便会有所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