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泉没有看那柄横在颈前的刀。
只是抬起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刀背,像是拂去肩头一片落叶般随意,便将那柄长刀从脖颈前挪开了。
胡尘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传来,不由自主地连退两步。
“你……”胡尘瞪大了眼睛。
张泉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缓缓揭下,露出底下一张明艳的脸。
眉梢微微上挑,眼尾染着一抹绯红,唇色如血,明明是个俏丽女子,却透着一股子妖异。
“胡尘。”女子歪了歪头,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才几日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胡尘手中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轰然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雪地里,震得雪花四溅:“寒、寒鸦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事先不知是您,多有得罪!求大人恕罪!”
“恕罪?”
寒鸦轻笑一声,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胡尘肩上,将他踹得翻了个跟头。
“在鏖古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模样。连人眼蝇都寻不到的废物,也配当领队?本姑娘好心好意装傻充愣给你引路,你倒好,还敢踹我一脚?”
胡尘滚在雪地里,满脸是雪,却连擦都不敢擦,连忙又爬跪起来,咚咚咚地磕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是寒鸦大人乔装,那一脚……那一脚小的回去就剁了这条腿!”
“行了。”
寒鸦掸了掸靴面上的雪,眼风扫过一旁面沉如水的安长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事先和右使打声招呼,是我的不是。不过……这也是姐姐的吩咐。她担心右使您狠不下这个心,所以特地派我来帮帮您。”
安长庚盯着寒鸦:“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呀。”寒鸦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右使若按计划行事,我自然只是看个热闹。可若是右使完不成任务……”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我好帮帮您。”
“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
“若是平时,我确实不能对右使如何。”
寒鸦掩唇轻笑。
“但右使可还记得,鏖古地一行,那些扮作散修的窃心弟子,都吃了我的‘清心丹’?”
安长庚想起来了。在鏖古地为了避免瘴气侵体,张泉——也就是寒鸦,给所有弟子分发了丹药。
他当时并未发现,因为自己那一颗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一次确实着了她的道了。
寒鸦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铃铛。
“叮铃……”
清脆的铃音在风雪中荡开,胡尘猛地捂住耳朵,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眼白迅速被血丝浸染。
紧接着,四周阴影中窜出七八名窃心弟子,个个眼神呆滞,瞳孔涣散,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直地转向安长庚。
“杀。”
寒鸦朱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