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活着的日子过好。”
对方当时是这么说的,和他一起把原先洞府里大师兄的私物清出去了,说是私物,其实也没多少人气,一个小小的用来打坐的蒲团,一个冰架子,上面摆着这些年来自长辈同辈的馈赠。
最上层摆满了一个个用冰做成的小动物,憨态可掬。
对方把一只小冰猪抱在手里,对他说,“这是师兄教我的,用冰用风雕刻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在心里肯定,难怪那些小动物质量不一,一些可爱得紧,一些骇人的紧;一些姿态舒展,一些五官挤拢在一起。
“你真的要把你师兄的房间清理掉吗?”
“嗯,把他的旧物摆在我屋子里。”
“摆在你屋子里?那不方便你睹物思人吗?你不更走不出来?”
看着莫折节一脸紧张地姿态,他笑,“开个玩笑,摆在师兄坟前,我想在他立牌的地方种上一棵树为他庇荫,再种上许多花花草草,你和我一起。”
于是他和对方一起,修缮了对方的空坟,将那地方变得花团锦簇,绿意盎然,比他原先的住所更加喜人。
就这样,对方和大师兄的回忆越来越淡,自己与对方的记忆越来越浓。
直到今天,对方略过自己着急地询问对方的伤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与秦时一同离开。
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远去,不知如何是好,最终只是找了个空房间住下了。
真丝铺就的床单,绸缎笼罩的床帘,各种精美的装饰,无一不奢靡,无一不精致,但莫折节却无心欣赏,他在猜测陆竹节到底有没有和他一起进入昆仑镜里。
照旧事,观旧人,不可捞,不可溯;
看今朝,探今人,只许识,只许察。
意思是昆仑镜照的只看过往和今朝,不能预测未来。只能窥探过去发生的事,却不能改动其走向。
他想不通为何陆竹节对他那么冷淡,一副和秦时一起同仇敌忾的样子,把他当做了敌人。
对方不是后来被他捂化了的人,是两百年前的小冰块,可自己印象中对方根本没有下山。
对方是后来被他捂化了的人,又在短短几时里被大师兄冻成了冰块。
对方是后来被他捂化了的人,但碍于有外人在场不能和自己亲近,可这也说不通,至少给自己传个音报个平安也好啊!也不对,因为在场的人修为都比他们高,可能会听到他们的交流,可他们不会是那种恶趣味的那别人神识里的对话找乐子的人,但如果是秦时一直看不惯的自己和一直很在意的师弟偷偷传音,秦时就算忍住了窥探欲也会质问陆竹节,他不能让对方置于被质问的处境中。
可是,陆竹节都没有与自己商量就默认了自己一定会理解,一定会忍让,凭·什·么!
按这样的道理,岂不是只要有秦时盯着他们就一直不能交流,一直装作相看两厌的样子,凭·什·么!
凭什么要委屈自己让位看着对方和别人卿卿我我,凭什么都不和自己商量就去搂搂抱抱别人,凭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就输给了旧人,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从日头斜照到月光流转,他脑海里都是两个白衣人亲密的样子,他决定,山不就我,我就山,管陆竹节理不理自己呢!管秦时火不火大呢!他明天黏定陆竹节了!
对自己定下的行动方案十分满意,他才开始欣赏卧房的布景,更觉满意,决定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去拆散那对师兄弟。
就在这事,房门响了,门被风荡出一条缝,一个白色身影闪了进来。
白耗子?白猫?白狗?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白人,穿白衣服的人。
“哟!我们陆竹节陆师弟不是忙着和自己好久不见的大师兄卿卿我我搂搂抱抱黏黏糊糊缠缠绵绵腻腻歪歪依依偎偎亲亲热热吗?”
陆竹节就知道自己白天略过莫折节没向对方打招呼他一定会生气,或许还有委屈?
他走近对方,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莫折节被吓了一跳,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哟!我们陆竹节陆师弟与那个师兄亲热完了后又来找我这个师兄,我还以为你只记得那个师兄不记得这个师兄了呢!”
陆竹节看着对方嘲讽扬起的嘴角,拉起对方的手往上,递到嘴边,啾了一口。
莫折节现在不止是惊异了,更添了几分惊悚,他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往后大跳几步,大喊,“你是哪里来的精怪冒充我师弟!”
“现在哪有什么精怪,精怪都在千年前被分到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