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壅知道自己在迎接一场洗礼,这场洗礼来自外部的甘霖,融入自己的内部,引起丹田爆发了一场革命,脐下三寸丹田处,吐纳灵气,运转灵力的地方,一直以来死死的地方,被天降的甘霖引发了躁动,咻咻咻——各色灵力交织在一起,咚咚咚——灵力汇聚的小团在丹田处跳上跳下。
“坚持不住了吗?”云长冷眼旁观,他目光扫过对方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眼睫,扫过对方筛子一样抖个不停的牙关,扫过对方紧绷的腰腹肌肉,扫过对方努力维持直立君子的仪态,“我的灵力可不是那么好吃下的,尤其在他们两个修为差距那么多的情况下。”
世间之人对炉鼎之姿总有误解,认为拥有了这个资质的人总是满脸痴态,匍匐人下,被养在床榻之上。是又不是,拥有了此资质的他从不同大能中获取晋升的资源,却无一次有唇齿身的深入交流;同样,他可以把自己获得的灵力传输给任意他中意的人,但对方接受起来可不像自己一样没有壁垒。
他几乎是带着恶意的想,“看吧,这就是想通过炉鼎走捷径的人下场,以为自己可以靠着情欲毫不费力地得来功夫,但其实……快要被撑爆了吧……”
他玩味地勾勒出一丝笑,“就是可怜这个小探花了,明明只想挨打不想接受灵力的……算不算自己霸王硬上弓?”
他漫无边际地想,看着对方糟糕的情态,知道的以为对方在努力进阶,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行什么极乐之事呢!
云长收回了视线,他开始觉得无聊了,等得太久了,太阳从正上方移到了西边,斜照山林,将一切包裹在咸鸭蛋的黄中。
突然,那抹橘光被劫云割裂了,一片小小的形状标准的乌云,“轰——”雷声落,闪电现,他好像闻到了焦黑的味道。
云长站直了身子,“他不会没有一点修仙界的尝试吧?难道不知道进大阶要被雷劈的吗?”
他又不爽了,舌尖顶住口腔的一端,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哦,没死。”
在雷劈下的时候,对方终于维持不住君子端方的仪态,被劈成了虾米抱着胸蜷缩在地上。仔细看,一道道金光穿梭于他的丹田内外,修补着强行被运输灵力打破又倔强修复的伤痕。
“蛮有意思的。”他用脚踩住对方的肩膀,帮对方翻了个个,让对方仰躺在地上。
他嗤笑一声,“呵。睡着了。现在好了,原本只是没有上衣,现在连底裤都被雷劈没了,有碍观瞻啊有碍观瞻。”
云长想了想,还是打横抱起对方,回到对方的房子。
“啧。破烂玩意儿。”云长环视这件茅草屋,都不能算是一间屋子,只有四面高低不一的围墙,没有顶。家徒四壁,本该用来当屋顶的茅草被垫在了地上当做简陋的床。
“咋儿这惨!连床裹着的被子也没有!”不用想都是被欺负的,毕竟凡间能考上探花的人这么说也不会是纯粹的寒门。
顶天立地的云屠夫顶着暗悠悠的天站了一会,无奈,抱着对方回到了自己在谷底的房子。
“砰!”摔在床上,没摔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招摇地门户敞开,云长控制不住地起坏心思,有点想用留影石给对方拍一张,让对方醒来对自己睡着的情态做评价,肯定会红着脸叽里咕噜一大串酸言腐语。
他笑笑,还是好心地给对方盖上被子,把对方打包成了一个蛹,确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不会泄露一丁点春光。
——
王壅睡了个天昏地暗,他醒来时,一缕阳光斜照在被子上,把那一块小地方熏得暖烘烘的。他翻了个身,看向熟悉的柜子;又翻了个身,看向被房梁撑起的屋顶。
“嗯?被子?柜子?屋顶?”他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坐起来——失败,弹回了床上。再次尝试用腰腹力量坐起来——失败。
他发现自己被被子裹得紧紧的,严丝合缝,被套进了毛毛虫的皮肤里。
他不再挣扎,眼神涣散地看向房顶,之前的记忆浮上心头,他被仙人带回家,他要请仙人吃午饭,仙人邀请他去打猎,仙人把他带到了山上,仙人亲了他,亲了他,亲了他……
王壅的脑子转不动了,晕晕乎乎,调动全身细胞回味着那个呼吸交缠的吻,甜蜜的,幸福的,熏熏然的,飘飘然的,回味无穷,滋味十足,流连忘返……
“想什么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嗯?!”王壅尝试把手伸出来擦口水,被捆个正着,挣不脱,他在想要不要用舌头把口水吸溜回去,“不行!太不雅了!仙人绝对不会喜欢!但把口水留在嘴边好像也不是很雅观。”
王壅紧皱眉头,冥思苦想。
“真好逗。难怪被人欺负。”
王壅循声而去,他蛄蛹着翻身,正对云长,被丑了一大跳。对方脸上胡子拉碴,围着下脸侧长了一圈,鼻下的胡子长到了脖子处,毛渣渣地耷拉着。
对方冲他露出笑容,黄黄的牙齿,似乎混合着口气。
“豪……豪放不羁……”王壅憋出了这个词。
云屠夫挑眉,“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嘛!那个吻美妙吗?”
他本来是想逗逗对方,看看对方吞苍蝇一样难受的表情,然而,王壅使劲点点头,连带着整个蛹也跟着曲身又伸直。
云屠夫表情古怪,“太奇怪了,他活这一辈子就没有见识过这样奇怪的人,喜欢挨揍,还恋丑!”
殊不知王壅心里也是这么觉得,“仙人为什么要变这样一副相貌来和他相处,难道是本貌太耀眼所以想要变得丑点不引人瞩目?嗯……”
王壅往后扒拉扒拉往墙上靠,终于呈90度把自己坐直了。“我事事村,他般般丑。丑则丑村则村意相投。”
“人。”
王壅改口,“不论你长得怎么样,我都可以。”
“所以你原话还是说我丑吧。你不喜欢?”他对王壅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