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铜镜没有挂在殿堂高处,没有收藏在高阁之上,藏在冰湖的中心,静静地埋在水下,融为一体。
“请——”
云长催动灵力,大乘期的波动荡开冰面,震碎冰层,与湖中的昆仑镜相感应。
对此,莫折节感慨,“昆仑镜还真是哪个门派的人都可以催动啊,只因为收藏在昆仑才叫昆仑镜。”
“走吧。”白色的莹莹的光吸引着地上的人,云长拉起王壅的手钻进了白色的光圈中,“谢了。”
他回头对昆仑宗的人道谢,面容逐渐消弭在光晕中。
“这是……”王壅看着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谷底依然流着蜿蜒的河,孕育着肥沃的泥土,住着尚未金丹的人,但是房子明显很简陋,一个个垛成的草房子,人流稀稀疏疏地走着,彼此之间很少交谈。
“您好……”他尝试拉人问问情况,被不耐地振开了手臂,“金丹期的来谷底干嘛?看热闹吗?”
王壅心中焦急,他找不到仙人的踪迹,传讯符失去效用,他只能依靠直觉以及自己对仙人香气的感应。
“呼呼。”他鼻尖轻动,嗅到了一股清淡的青檀气息,远没有后世的香浓烈与灼人,他追逐着香气而去,发现仙人正停在一个肉铺里买肉。
他猜测这个时候的仙人一定还小,仙人的面容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眼神恨恨的,像是一直保持着警惕饮血的刀。
地上落着一块浅色纱布,仙人的面容没有被遮掩,四周围满了人群,叽叽喳喳地用轻佻的眼神看着仙人,嘴里说着肮脏的不忍细听的话,表情狰狞,眼球凸出,流着口水,仿佛茹毛饮血的兽。
“我靠,这样一个美人胚子竟然没有被山上的长老收去,还被放出来了。”
“假清高吧,杂灵根的炉鼎之体,还能做什么大事。”
“唉,可惜我们享受不到这种福气。”
聒噪的噪音连串地钻近王壅的耳朵,他终于理解之前仙人看到自己站着挨打流露出的不解与探究,与自己现在的愤怒不爽如出一辙。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仙人!”灵气荡出,将说风凉话的众人压趴下,根根丝线崩成利刃,钻进众人的口中,缠绕在众人的鼻尖,捆绑上身下,将出口成脏的人舌头拔下,将流着口水沉迷地嗅闻的人鼻头削去,将高高翘起意淫仙人的人的□□割下,惨叫一片,气喘吁吁地蠕动像被切成两半的蚯蚓,“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壅解决完人之后不敢靠近仙人,因为他从年轻的仙人眼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厌恶,在此时的仙人眼里,自己与其他恶徒并无二样,把自己当作了黑吃黑的人。
王壅沉默地后退几步,能够看到仙人却无法伤害到仙人的距离。
仙人提完肉,从上至下地藐了王壅一眼,眼中一片冰封的冷意,“呵。”
王壅大概知道仙人在想什么,约莫是觉得自己虚伪,明明想要做坏事却装模作样地拉开距离,特别是在自己使出了丝线那一招后。
但王壅不可能后退,仙人让自己看到年轻时候的他一定有自己的用意,如果自己因为心疼现在的仙人而错过了仙人想让他看到的东西,那才是自己真正的罪过。
“抱歉。”他在心里对小仙人道歉,远远地落在仙人后面。
小仙人提着肉进入了谷底唯一的木房子里,王壅没有跟进去,他站在窗户外,静静观察。
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衰老的老人,行将就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金丹不稳,即将弥散。他听见小仙人对着床上的老人喊,“师傅。”
“小云儿,别白费力气给我做饭吃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需要吃饭。”
“我知道,一直都是你迁就我,是我需要吃饭。”
老人笑,“小云儿,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吧,我把灵力传给你。”
云长沉默地摇头。
“你知道的,你炉鼎体质没有修为傍身太危险了。”
“就算有修为也危险,毕竟比我修为高的大有人在。”
“可你至少胜过一些人了啊。”
云长还是沉默,“我不能接受,我不如不要修为百年后一死好了。”
老人眼中浮现出不忍,“小云儿,我一直瞒着你没告诉你真相,凡人里面会生出炉鼎之体吗?不会的,这是灵界独有的体质,这种体质一般能活得很长,能和化神期的寿命媲美。小云儿啊,为了让你以后漫长的人生中多点乐趣,也多点底气,让我把我金丹期的修为传给你吧。”
“我自杀。”
老人不语,只是用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目光一样看着云长。
“你也想对我做那档子事吗?”
“不,炉鼎靠液体收纳灵气,只是不轨之人不想自己痛,只想别人痛,所以才常常以双修的方式。我在腕上割一道口子,你也在腕上割一道口子,我催动功法,你愿意忍受这疼痛吗?应该要比那档事要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