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掠过教学楼的窗沿,带着浅淡的桂香,却吹不散高三楼层沉甸甸的压抑。
这是新开学的第二周,高二的日子尚且松弛有度,可整栋三楼的高三,早已进入了全速冲刺的紧绷状态。
我是姜南,就读高二8班,教室在二楼。而叶瑾安在三楼的重点班。
仅仅一层楼梯的距离,却像是隔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的日常是新课、练习、适度的休息,偶尔还能和好友嬉笑打闹。可楼上的叶瑾安,被永远刷不完的真题、周测排名、倒计时死死裹挟,连课间十分钟都要掐着秒度过,刷题、整理错题、背诵知识点,片刻不得松懈。
一层楼板,隔绝了朝夕相处,让我们连偶遇都成了奢侈。
我们心照不宣地开启了独属于我们的相处方式——写信。
每天早读前、晚自习后,我会把写满碎碎念和鼓励的信纸折好,托相识的同学递去三楼。叶瑾安忙到无暇看手机,却永远会抽出睡前几分钟,认认真真给我回信。
他的字迹清隽挺拔,带着高三少年独有的沉稳,字里行间全是温柔:「楼下的小朋友不用为我担心,我能扛住所有压力。你好好读高二,慢慢来,我在顶峰等你。」
我捏着薄薄的信纸,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笔迹,心头又酸又软。
我回信写:「我会乖乖努力,不拖你后腿。叶瑾安,别太累了,再忙也要好好吃饭,我一直在楼下陪着你。」
上下楼的距离,一封封往返的信,成了贯穿我们一整个秋冬最温柔的羁绊。枯燥的高三题海,懵懂的高二时光,因为彼此的惦念,变得格外有意义。
周三午后,秋日阳光温柔和煦,结束了沉闷的文化课,终于迎来短暂的大课间。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起身透气,苏苏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晃了晃我的手腕:「姜南,快陪我去小卖部!憋了一整节课,再不透气我要发霉了!」
我放下手中的笔,应声起身,跟着她走出高二教室。
二楼走廊热闹鲜活,嬉笑打闹声不断,可抬头望向三楼,走廊安安静静,几乎没有学生走动,只有透过窗户能看见的、一个个低头刷题的背影。
那是叶瑾安所在的楼层。
心头轻轻一软,我跟着苏苏下了楼。
小卖部人声鼎沸,挤满了松弛的低年级学生,零食的甜香、汽水的清冽,冲淡了校园的沉闷。苏苏蹲在零食货架前认真挑选,我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目光骤然定格在角落的饰品柜上。
玻璃柜台里,静静躺着一对极简的银质情侣项链。
一条是棱角利落的星芒吊坠,冷冽干净,少年感十足;一条是温润圆润的弯月吊坠,温柔细腻,恰好适配少女。星月相依,简约低调,没有花哨的钻饰,安安静静,却藏着最动人的专属寓意。
我的心跳骤然慢了一拍。
我和叶瑾安,上下楼的距离,忙碌错位的作息,很少有机会正大光明牵手、约会、制造浪漫。所有人都在为学业奔波,我们的爱意藏在信纸、藏在对视、藏在默默等候里。
可我想给他一份专属的念想。
想让他在高压疲惫的高三里,低头就能看见,自己被人好好爱着。
「苏苏,我要买这个。」我指着那对星月项链,语气笃定。
苏苏抬头看来,瞬间了然,眼睛一亮:「情侣项链!天呐,也太配你们了!星月配对,你月亮他星星,绝了!叶瑾安肯定超级喜欢!」
我耳根微微发烫,笑着点头付款,小心翼翼将两条项链放进校服口袋,指尖紧紧贴着布料,心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我怕高三的他觉得幼稚,怕繁重的学业让他无心顾及这些小浪漫,更怕这份小小的礼物,打乱他紧绷的节奏。
回到教室,我犹豫许久,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晚自习前,老操场梧桐树下等你,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心跳砰砰作响。
傍晚的晚霞漫天铺展,橘粉色的霞光洒满塑胶跑道,晚风卷起梧桐落叶,温柔又安静。
我提前抵达树下,站在晚风里等候。不过五分钟,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眼,看见少年从教学楼走来。
叶瑾安穿着干净的高三校服,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眉眼清俊,只是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连续的刷题和周测,压得他眉眼紧绷,可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所有疏离疲惫尽数褪去,染上温柔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