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滚烫热风席卷整座小城校园。
随着最后一门高考终考铃响彻天际,萦绕高三整整三年的压抑死寂,彻底烟消云散。三楼的高三教学楼瞬间沸腾,少年少女的欢呼、笑闹、解脱的呐喊穿透楼层,落在二楼安静的高二教室窗外。
整场喧嚣里,姜南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三楼的方向,眼底盛满了温柔的欣慰。
一整年的隔楼相望,她看着叶瑾安日夜伏案刷题,熬过无数个灯火通明的深夜,扛下高三所有压力与煎熬。如今,他终于结束了兵荒马乱的备考青春。
下课铃响起,姜南快步冲出教室,奔赴人声鼎沸的校门口。
人海拥挤喧嚣,家长相拥庆贺,同窗结伴嬉闹,满目皆是解脱的热烈。纷乱人群中,叶瑾安的身影格外挺拔醒目。
他褪去了备考经年的沉郁紧绷,一身干净白衬衫,黑发被热风拂得微乱,眉目清隽松弛,卸下了所有疲惫,只剩少年独有的清朗肆意。他避开围拢攀谈的同窗,目光精准穿过层层人潮,落在奔跑而来的姜南身上,脚步下意识朝她快步走去。
姜南停在他身前,微微喘息,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眼底的真诚与心疼一览无余。
“叶瑾安,毕业快乐。”
她轻声开口,嗓音清甜柔软,“这一年你真的太辛苦了,熬了那么多夜,扛了那么多压力,你真的超级厉害。”
叶瑾安垂眸望着眼前眉眼明媚的少女,眼底所有的浮躁尽数沉淀,只剩下独属于姜南的温柔宠溺。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动作缱绻又珍视。
“结束了。”他嗓音低哑松弛,藏着卸下重负的释然,“再也不用隔着一层楼板,只能靠信纸偷偷惦记你了。”
“这个夏天,我可以好好陪你了。”
姜南眉眼弯弯,满心都是对朝夕相伴的期许:“嗯,好好休息,不用赶真题、不用追排名,你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场了。”
少女眼底的纯粹欢喜热烈又耀眼,无人知晓,叶瑾安平静温柔的眉眼之下,藏着一份早已敲定、无人告知的决绝。
早在高考前半个月,当所有人都在冲刺高考、憧憬夏日狂欢与大学新生活时,叶瑾安独自一人,瞒着所有亲友、同学,悄悄走完了征兵报名、体检、政审的全部流程。
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大学前路,放弃了自由热烈的毕业盛夏,毅然选择奔赴军旅、远赴山河。他不愿让离别的苦涩打碎毕业的欢喜,只想独自藏起所有别离,护姜南最后一段完整温柔的盛夏时光。
高考落幕半月,晴空万里,日光炽烈透亮,是高三全员返校拍摄毕业照的日子。
校园处处人声鼎沸,校服翻飞,快门声此起彼伏,定格着三年青春的岁岁朝夕。叶瑾安推掉了班级提前合照,独自站在教学楼楼下,安静等候姜南下课。
姜南向班主任请假,匆匆奔赴楼下寻他。
正午烈日高悬,阳光倾泻而下,透亮耀眼。姜南身着干净的高二校服,领口微敞,脖颈间的银色月亮情侣项链裸露在日光中,细碎阳光落满银链与吊坠,折射出熠熠生辉的柔光,干净又温柔。
身侧的叶瑾安身姿挺拔利落,领口轻轻敞开,常年佩戴的星芒项链静静贴合心口,星月成对,遥遥呼应,是两人藏在青春里最明目张胆的羁绊。
一旁的齐岩瞬间会意,笑着摆手驱散周围凑热闹的同学,主动后退让出空地:“都回避一下!先给瑾安哥和南南拍专属双人照,私人限定,不蹭镜头!”
喧闹的天台瞬间清净,只剩热风、晴空,与两两相望的少年少女。
叶瑾安垂眸凝视着笑意明媚的少女,语气温柔又郑重,带着藏不住的珍视:“姜南,陪我拍一张单独的合照吧,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毕业纪念。”
姜南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笑意,用力点头,眉眼明媚动人:“好!我要陪着你,定格你的毕业夏天。”
齐岩举着手机调好角度,高声打趣:“靠近点!南南笑甜一点!瑾安哥温柔点,别太克制!三、二、一!”
快门轻响,一瞬定格永恒。
照片之中,晴空澄澈无垠,热风拂动少年衣角。叶瑾安身姿挺拔,眸光温柔缱绻,满目偏爱尽数落向身侧少女,克制又汹涌。姜南仰头浅笑,眉眼澄澈干净,整张脸被阳光镀满暖光,颈间的月亮项链灼灼发光,与他心口的星芒遥遥呼应,成为整张照片最动人的风景。
这张照片,被叶瑾安小心翼翼保存下来,贴身收藏。往后漫漫军旅、千里风霜,无数个枯燥孤寂的深夜,这张满载盛夏温柔的合照,是他唯一的人间念想,是支撑他熬过所有苦难的温柔微光。
照片拍完,齐岩识趣走远,留二人独处天台。
热风撩动姜南的发丝,她望着身旁的少年,轻声满是不舍:“真的毕业了,以后三楼的教室,就再也没有你了,我好像突然少了很多念想。”
叶瑾安抬手,温柔替她捋开凌乱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发光的项链,动作极尽珍重。
“很舍不得?”他轻声追问,嗓音温柔缱绻。
“特别舍不得。”姜南抬眸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满是赤诚,“舍不得我们隔楼写信的日子,舍不得课间偷偷看你背影的时光,更舍不得拼命努力、温柔待你的你。”
叶瑾安望着她纯粹明媚的笑脸,喉结重重滚动,心底酸涩翻涌,万般不舍与愧疚压在心底,无从诉说。他低头看向手机里的合照,一字一句,温柔且笃定。
“这张照片,我会好好收藏。”
“一辈子都不会丢。”
“往后无论我身在何方,只要看见这张照片,就记得我的小姑娘,在这个盛夏,戴着星月项链,笑得比漫天阳光还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