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像一朵被灯光烘暖的云,绵软得几乎没有边界。
两个人坐在里面,像两粒不小心坠进云海里的星。
世界被这层柔软隔绝在外,连时间都变得黏稠,缓慢地流淌。
呼吸交缠,心跳叠着心跳,谁也想不起别的,只剩下当下这一寸温度。
终于,他们分开,像是一口气吹散了那片云。
云散了,人却还没落稳。
两个人跌回地面,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挨着鼻尖,呼吸在唇齿之间流转盘旋,像一条看不见的细线,把两个人一寸一寸地缝在一起。
吴天佑的手还紧紧搂着他哥的后颈,指尖陷在合玮川的发根里,能摸到那一片微微发烫的肌肤,温度顺着指腹一路烧进心口。
合玮川轻轻抱着他,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贵的东西。
吴天佑抬起头,认真打量着他哥,这是他第一次俯视着合玮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柔地望向他,里面水汽蔓延,像刚下过雨的青草地,潮湿,明亮,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我,我们……我们这算,什么啊!”他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还带着一些自己没察觉到的不安,藏在尾音里,藏在指尖的迟疑里,藏在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的眼神里。
合玮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拉过吴天佑的手。
噗通——噗通——噗通——
吴天佑有些分不清,这声音到底是他哥的还是自己的。
那震动从掌心传进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一面新制的鼓,被人一下一下地敲着,鼓面绷得紧紧的,每一声都带着回响。
“我想了很多话,从昨天晚上起,它们就在我脑袋里盘旋尖叫,可惜现在我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一下,像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咽了回去。
“或许是丘比特射下的箭,终于被我发现。可我太迟钝,箭在我身后,以至于发现的这样晚,让我的缪斯,承受了这么久的煎熬。”
吴天佑觉得自己的脸蒸得越来越烫,热气从耳根一路烧到眼尾。
他整个人挤进合玮川怀里,额头撞上他哥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软,“干嘛这么文绉绉的!”
合玮川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他的额头传过来,像一阵从远处滚来的、温柔的春雷,“天佑,我之前从未想过开展一段关系。”
吴天佑一听,立马坐直了,瞪着他。
眼睛圆圆的,里面还残着方才的水汽,可那点柔软已经被警惕和倔强盖住了。
他大有你接下来的话要是让我不满意,我立马翻脸的架势。
合玮川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也有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我喜欢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我习惯了计划好一切,每一件事情都留有余地。可是你出现在我身边,打破了这一切。”
“我已经习惯了,做你的导航,也习惯了你出现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或许你才是我的导航,让我对自己的生活有了更全的认知,更新的概念,让我对未来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吴天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草尖。可他没动,依旧瞪着他哥,像在谷底等待一个判决。
“可是我是哥哥,天佑……”
吴天佑一听,立马伸手捂他的嘴。
掌心贴上去,堵住了剩下的话,他不想听这个,至少现在不想。
合玮川却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嘴上拉下来,声音低低的,却很稳。
“不,天佑,你让我说完。”
“你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莽撞,那样的幼稚和不谙世事。”
吴天佑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甚至你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你并没有体验过其他正常的亲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