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服了,才吃完饭,那时候嘴里都是油油的,真搞不懂他怎么亲下去的!”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嘟囔,耳朵尖又开始发烫。全然忘了,当时明明是自己先仰头凑上去的。
手机突然响了。
他抓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郑舒源”三个字,好家伙,这人终于舍得看外面凡人一眼了。
“喂,你是被拐卖到深山老林里,现在才通上信号吗!”吴天佑接起来就开炮,声音里带着点自己没察觉的、急于分享的雀跃。
那边沉默了一秒,才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什么事啊,我就好好呆在家呢。”
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刮过木头。吴天佑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又贴回去,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感冒了?怎么哑成这样?”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应该多关心关心他,毕竟一整天没消息听起来可不太妙,要是人出事了咋办。
“没,就是,咳咳咳——”那边咳了几声,气息不太稳,但尾音里却莫名勾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度过了一个成年人的夜晚而已。”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欠揍得很:“哦,我忘记了,你个小屁孩还不懂。”
吴天佑愣了两秒。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脑子里“叮”地一声,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廓。
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对着手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你蛮幸福的。”
“肯定啊,我老公出差一个周,我们才见面,干柴烈火哟……”郑舒源的声音还带着餍足后懒洋洋的沙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lucky在伸懒腰。
“停停停,打住打住,我不太想钻你们被窝里!”吴天佑立马叫停,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了挥。
那边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啧了一声:“哦,那你打我电话发我那么多消息干嘛?”
“你都没认真看!哎,好了好了,别管那些了——”吴天佑深吸一口气,语气突然变了,从方才的嫌弃切换成一种扭扭捏捏的、藏不住的兴奋,“我们现在已经快进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吴天佑几乎能想象到郑舒源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的样子。
“快进?”郑舒源的声音终于正经了一点,“到哪一步了?”
吴天佑咬着下唇,脚趾在拖鞋里不自觉地蜷了蜷,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害羞的黏糊:“就是那一步了呀。”
“啊?”
“嗯!”
郑舒源那头传来一声夸张的抽气,紧接着像是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不应该啊,合玮川为爱做零?啥感觉啊,我真是想不通啊,高个儿熊受吗?”
“我靠你!”吴天佑差点把手机摔了,手在空中狠狠挥了一下,“怎么回事,三句离不开床上事了你!”
“哦,那你这样说我就想歪了,谁叫你自己那样说!”郑舒源理直气壮得很。
“就是我们两个现在互通心意,然后确认关系了呀!”吴天佑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着,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这?”
吴天佑愣了:“嗯,那还要怎样,你能不能纯洁一些?”
“切,小屁孩。”郑舒源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欠扁的懒洋洋,“就为这事,打扰我宝贵的睡眠时间。下次做了再给我打电话!”
“我去,你这人咋这样!”
“嘟——嘟——嘟——”
电话挂了。吴天佑瞪着手机屏幕,恨不得顺着信号爬过去把郑舒源从被窝里揪出来。可瞪了两秒,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把手机往台面上一放,对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的自己,小声骂了句“什么人啊”。
挂断电话之后,他认认真真清洗完自己。热水冲过肩膀,蒸汽漫上来,把浴室填得满满的。可脑子里的念头却没被冲走,反而越洗越清晰——
今天晚上就那啥吗?
太快了吧,他们才互通心意也!满打满算,从沙发上那个吻到现在,也就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前他还坐在合玮川腿上揪着人家领子问“我们这算什么”,几个小时后就要……?
那今晚上他睡哪呢?
睡自己屋?可他们都确认关系了,各睡各的是不是有点奇怪?睡他哥屋?那不就等于……他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一个说“太快了太快了”,另一个说“可是是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