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影认真地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清鸿,知道真相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柳清鸿迟疑了。他不知道,他也没想过,这些缠绕他的真相不管结局会是什么样,他很想知道。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姑姑,你知道一个叫叶许的人吗?”柳清鸿盯着她。
柳月影端茶的手,忽然停住了。只是没想过会突然听到这个名字。
他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柳清鸿没有接她的话,而是顺势往前推了一步:“那个叫韩宁的人——”
“你都好久没回来了吧?”柳月影打断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最近老是住在人间,族里几个长老都念叨你。没事多回来看看。”
柳清鸿看着她那副急于岔开话题的样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所有的疑惑,都跟那个叫韩宁的人有关。
柳月影自己也意识到了失态。她停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重新端起那副长辈的架子:“清鸿啊,你从小就心思重,没事别想那么多。你也替我管管那几个不听话的——红焰那小子要是再惹事,族中长老就要把他送到妖域去了。”
柳清鸿看到了她的慌乱。以前不管他怎么问,她都没有着急过,难道叶许跟萧韩宁这两个人有什么联系吗?
夜里下了雨,陆明浩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直在想师父对柳清鸿的态度——那种客气里带了一点说不清的恭敬,不像是对一个陌生人,更向是对一个长辈。连同他也开始对柳清鸿恭敬了起来。他坐起来,想去问个清楚。可他还没出门就回来了,师父的性格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故作深沉。
他起身走到窗边时,看见了白泽宇。
白泽宇站在窗外的雨里,没有撑伞,也没有走近。他就站在那儿,像是已经站了很久。陆明浩的手碰到了窗沿,他想推开窗户,可手指顿住了。然后他上床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头顶,假装没有看见。
白泽宇回到六皇子府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的衣袍湿了大半,他刚跨进府门,林野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你隐匿妖气,偷偷去看过他几次了?”
白泽宇回头看见他,恭敬地笑了一下:“林掌门!”
林野没有否认。他走近了几步,脸上那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色收敛干净了,换上了一层少见的沉重。
白泽宇微微躬身,朝他行了一礼,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因为林野是陆明浩的师父。
林野看着他,点了点头,沉默许久后,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我知道你和他有宿世的缘分。他在你心里的分量,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
“如果有一天明浩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会帮他,这一点我信。但我有一句话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千山派的选择,关乎天下。而陆明浩的选择,关乎人妖两界以后的走向。如果有一天他面临什么无法抉择的事。我希望妖王不要在大事上犯糊涂。”
白泽宇站在原地,仔仔细细地把林野的话在脑袋里面过了一遍,他早就猜测自己与陆明浩的相遇是他师父安排的,今天他的这些话证明了这一点。关乎人妖两界是什么意思。
“林掌门······”
林野掌门对着白泽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浩老老实实地去六皇子府上课了。他知道父王在皇帝面前难做,怎么也要装装样子。
白泽宇像是算好了他的路线似的,时不时出现在他必经的路上。陆明浩每次都是客客气气地行礼,然后侧身走开。他发现自己只要不跟白泽宇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那些记忆就不会被触发。陆明浩连续几日都来,但柳清鸿一连几天都没出现。
萧韩宁没了功课的压力乐得清闲,在花典楼跟人喝酒,连着喝了几天,终于把自己喝倒了。
陆明浩去萧王府探望他时,远远地看见了萧韩宋。他站在廊下跟管家交代事情,侧脸被日光勾出一道凌厉的轮廓。陆明浩远远地行了一礼,没有上前。
千年前。巫山派。
萧墨涵一脚踹开了陆哲铭的房门,把陆哲铭从床上直接拽了起来。
“师、师兄?”陆哲铭被拽得踉跄,“怎么了?”
萧墨涵没有回答。他攥着陆哲铭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路把他拖到了正堂。
师父坐在正堂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萧墨涵把他往前一推,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师弟,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你是怎么毫发无伤地带着我从妖界走出来的?”
师父皱起眉:“墨涵,你说你师弟失踪这么久,一直都在妖界?”
萧墨涵点头:“师父,您跟师兄我们都在找他,他却去了妖界,还带着我顺利的出来了。”
师父的目光落在陆哲铭身上,沉得像是要把他看穿:“哲铭,这事你必须说清楚。否则其他仙门一旦知道,定会认定你与妖族有染。”
陆哲铭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他皱着眉头,不能说,如果师父知道自己有一块可以随意进入妖界的令牌。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陆哲铭低下头唯唯诺诺的说:“师兄……我、我说过了。是一个树妖,他告诉了我离开妖界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