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
我仰起脸,鼻尖蹭过他的下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那你也给我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败下阵来的无奈。接过浴球挤了沐浴露,在我后背上擦起来。力道比我想的重些,却意外地舒服,像把骨头缝里的疲惫都揉开了。
我趴在他肩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着他跳动的脉搏。水汽把两个人都蒸得发热,空气里全是薄荷的凉,混着他的气息,酿成一种让人发晕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味道。
“林深。”我闷声叫他。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哪样?”
“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我声音轻得像呢喃,“每天都这样。”
他手指顿了顿。然后低头,在我湿漉漉的发顶上吻了一下。
“好。”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每天都这样。”
夜里躺在床上。
他把我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我发顶,手臂横在我腰上,像张不会松开的网。我蜷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卷着他睡衣的纽扣,一圈,又一圈。
“林深。”
“嗯。”
“你以前一个人,晚上都做什么呀?”
“看书。”他声音带着倦意,“或者想手术方案。”
“那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手指在我后背轻轻摩挲,“现在,听你说话。”
我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贴着我耳朵,咚,咚,咚,比什么时候都稳。
“那我多说点,”我说,“说一辈子,好不好?”
他没立刻答。只是收紧手臂,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嘴唇贴在我发顶轻轻蹭了蹭,像种无声的应允。
“好。”过了很久,他说,声音轻得像月光,“一辈子。”
我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只剩月光银白地铺进来,温柔地盖在我们身上。
小腹那块淡红色的胎记微微发热。不是灼烧的烫,是温温的,像颗终于熟透的、甜甜的草莓。
我忽然确定,这就是家了。
不是华丽的宫殿,不是冰冷的病房。是这个人,这双手,这个在烟火气里慢慢熬出来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夜晚。
“晚安,林深。”睡着前,我含含糊糊地说。
“晚安。”他吻了吻我的发顶,声音轻得像羽毛,“桃小满。”
我弯着嘴角,在他怀里沉进一个无梦的、踏踏实实的黑夜里。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像块被人小心捧着的流心奶黄月饼,温柔地照着这座城,照着每一个正在相爱的人。
也照着,终于回家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