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薄雾裹着寒气糊在车窗上,蒙出一层白茫茫的水汽。整条街道还沉在深眠里,只有零星几家早餐铺亮着暖黄小灯,升腾的水汽飘到街上,揉碎了冷清的天光。
齐景航握着方向盘送沈砚回家,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响。
昨夜两人在清吧耗到后半夜,缠绕他整整五年的执念总算松了枷锁,可心底掏空后的失重感仍沉甸甸压在胸腔,堵得人喘不上气。
车子稳稳停在沈砚的公寓楼下,熄火瞬间,周遭骤然死寂。
“这几年我困在旧事里钻牛角尖,情绪时好时坏,只有你还一直坚定地跟我站在一起,换作旁人,早怕被我拖下水避之不及了。”齐景航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沈砚随手拢了拢搭在臂弯的外套,懒懒倚向椅背,眉眼挂着世家公子独有的漫不经心,笑意浅淡:“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本就是很好的朋友。你心里有事儿,我陪你坐会儿算不上什么人情。”
“只是朋友……”齐景航的语调很轻,更像喃喃自语,却正好能让沈砚听清。
这么多年,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过去,反倒忽略了身边这个人。无数个失意难熬的夜晚,是沈砚陪在他身边,这份陪伴沉甸甸摆在眼前,他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清楚。
他没有刻意前倾逼近,只是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带着一种刚刚从执念里挣脱出来的茫然,又带着一点犹豫的探寻:
“这么多年你一直守着我……对你而言,我仅仅只是一个朋友吗?”
话音落地,车厢空气瞬间凝滞,远处早点铺油锅滋滋声响,反倒衬得这份无声博弈愈发刺眼。
沈砚脸上散漫笑意淡了大半,眼底掠过转瞬即逝的滞涩,转瞬又勾起一抹轻佻嘲讽。
他偏开目光,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怎么,刚放下惦记五年的旧人,转头就把心思搁我身上?齐总打算无缝衔接?”
不等alpha辩解,他直接推开车门,冰凉晨雾涌入车厢,截断这场拉扯。
“早点回家休息吧,别胡思乱想,有事再联系。”
说完他就转身踏入单元楼道,背影干脆利落,不留半点周旋余地。
齐景航独自坐在车里,久久凝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指节攥紧方向盘。
沈砚太懂人情博弈,精准捏住他心绪浮动的弱点,用一句玩笑筑起高墙。他在车内静坐许久,才发动车辆。
五年执念都熬过来,这场拉锯,他耗得起。
——
薄纱帘滤去外头料峭的晨光,卧室还沉淀着两股信息素交融后缱绻的余味。
安予淮大半个人都埋在被褥之间,长睫垂落投下浅淡阴影,后颈腺体一圈淡粉印记尚未消散。失控翻涌的马鞭草气息归于温顺,清甜的草木味缠上了绵长冷冽的青胡椒香。
褪去端方自持的面具,晏时珩骨子里那点藏不住的alpha天性彻底露了出来。他单手牢牢圈着少年单薄的腰腹,指腹反复缠绕Omega后颈柔软的发丝,全然没有平日在外克制疏离的模样。
安予淮睡得浅,肩头轻轻一颤,缓缓掀开眼皮,撞进晏时珩沉沉望着他的眼。他又往人怀里缩了缩,乖顺得任由对方圈着:“醒很久了吗?”
“嗯,想多看看你。”晏时珩低头,鼻尖蹭过他泛红耳尖,青胡椒信息素带着几分强势缓缓裹住人,他故意轻蹭腺体,看着怀中人细微一颤,眼底掠过一点得逞的坏笑,“结束了?”
“嗯。。。。。。”安予淮抬手轻轻抓了抓他的手腕,一想起发情期自己寸步不离黏着对方,耳尖浸满浅红,乖乖埋在他肩窝小声嘟囔,“你别嫌我粘人。”
晏时珩低低笑出声,掌心扣紧他后颈,迫使少年抬眼对上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偏执与坏意。
“我早说过,求之不得,怎么会嫌你。不过你赖在我身上不肯撒手的时候,可半点儿也不像平时清清冷冷的安顾问。”
直白的调侃惹得安予淮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推他胸膛,力道绵软毫无威慑。他微微直起身,忽然想起正事,眼神掠过一丝淡淡的不舍。
“对了,那份临时顾问协议这两天就该到期了吧?”
晏时珩捻了捻少年耳尖,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暗色,半点没有平日温润的伪装。
“嗯,今天在线上签个字就可以了,不用跑公司。”
安予淮垂眸,轻声道出心底那点浅淡失落:“以后就不是安顾问了,真有点不习惯。”
晏时珩一眼看透他没说出口的心思——少年敞开心扉温顺依赖,却依旧没有交付全部真心,这份认知非但没让他收敛,反倒勾出一丝偏执的坏。
他收紧手臂,唇瓣擦过安予淮耳廓:“没什么不习惯的,那份协议只是我用来接近你的理由,现在不用靠工作绑着你,反倒更好。”
安予淮心头微颤,抬眼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分得清心动和余生相伴,眼下贪恋晏时珩带来的安稳,却不敢许诺长久。
晏时珩看穿他的迟疑,只是低头轻轻咬了下他泛红的耳垂,看着少年浑身一僵,眼底漾开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