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悬崖边上的车,如王宇的心惴惴不安。目光扫过车窗,张主任发现几处细微的缝隙,"王书记,这个窗户应该能打开,我去拿工具!"转身时,他看到王宇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泛起一丝光亮,那是近乎偏执的希望。
等张主任匆匆取来撬棍赶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颤。王宇跪在满地玻璃碎片上,双手血肉模糊,却仍在疯狂地掰扯着车窗。锋利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车窗边缘,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王书记!"张主任冲上前,想要阻止他继续掰扯窗户的动作,却被王宇一把推开。"别碰我!"王宇的声音嘶哑而凶狠,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得进去陪他了。。。。。。"
在王宇近乎疯狂的撕扯下,车窗终于被撕开一个缺口。他顾不上锋利的玻璃边缘,硬生生地将身体挤了进去。车内,时玮歪着头靠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王宇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脖颈,当摸到那微弱的脉搏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对不起,我来晚了。。。。。。"王宇将时玮轻轻搂入怀中,声音哽咽。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时玮身上的伤口,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那逐渐冰冷的身体。车外,暴雨依旧肆虐,悬崖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可此刻的王宇,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主任站在车外,看着紧紧拥着时玮的人,默默转身回到车上拿下了警示牌放在距离两个车前后500M的地方。他知道,这场生死营救,才刚刚开始,而暗处那双操控一切的黑手,也绝不会轻易罢休。。。。。。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惨白的灯光在王宇身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倚着冰冷的墙壁,左手缠着简易止血的绷带,鲜血已经透湿了绷带。张主任看着眼前的人周身散发着危险的低气压,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张主任,耽误你时间了。今晚的事情。。。。。。”王宇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尾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垂眸盯着手上蔓延的血迹,那些猩红的斑点仿佛在不断提醒着他,时玮此刻正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今天留置室和盘山公路的监控、来往车辆记录,必须在天亮前送到我手里。还有,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时玮的情况!”他漆黑的瞳孔里燃烧着近乎偏执的冷焰,“尤其是省委里面那帮人——但凡走漏半点风声,我要他们没一个好过的。”
张主任看着王宇染血的指节深深掐进自己皮肉,却没有挣扎。共事数月,他从未见过这位冷面书记如此失控。记忆里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的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我明白。”张主任沉声应下,“我马上去处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红灯突然熄灭。王宇猛地转身,却因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重重撞在金属门框上。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更加浓烈,随着门缓缓打开,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摘下护目镜:“患者脱离危险,但仍需观察72小时。。。。。。”
话音未落,王宇已经冲进了病房。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声响中,时玮苍白的脸毫无血色,额角缠着厚厚的纱布。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距离对方脸庞半寸处停住——沾满鲜血的双手,此刻显得如此肮脏而多余。
“对不起。。。。。。”王宇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跌坐在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时玮缠着输液管的手,将脸埋进那冰凉的掌心,肩膀微微颤抖,一滴滚烫的泪水,悄然落在对方手背上。走廊外,张主任默默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欧林丹留意着王宇的住处,一个晚上没亮过灯,着急忙慌走的人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欧林丹是喜欢王宇的,不然不会主动请缨来山南省,不过是在想和王宇建立一段稳定的关系。可是这几天的相处发现王宇似乎根本无意于此,只要他身边没人,就还有希望吧。
次日清晨,指挥部内一片混乱。杨波攥着手机在过道来回踱步,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二十多个未接来电,皆是打给时玮的。他额角青筋暴起,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皮鞋后跟重重砸在地板上:“蓝哥从来不会不接电话!昨晚在留置室分开后就彻底失联了。。。。。。”
“杨波,你和蓝主任很熟吗?”欧林丹突然开口,涂着蔻丹的指甲轻敲桌面。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含情目此刻盛满探究。京都往事如走马灯在她脑海闪过——年少时,时玮总跟在王宇身后,像片甩不脱的影子,后来却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杨波猛地转身,警惕地打量着这位京都来的专家,莫不是看上蓝哥了,“蓝哥是我直属领导,工作上。。。。。。”
“我是说私下。”欧林丹打断他,身体前倾,香水味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有没有家室或者谈的稳定女朋友呢。。。。。。”
“蓝哥没成家呢,他的生活很简单的,上班和回家,很少业余活动的,不自夸的说,可能整个昆西市就我和蓝哥关系最好了。”杨波有点骄傲的说道,时玮在很多人那里都设了一道屏障,很少有人走到他的圈子里面去,只有杨波偶尔可以踏进去,感受着时玮生活中的烟火气。
"杨波,去我办公室一趟。"王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仿佛能将空气割裂。
"是。"杨波本能地挺直脊背,喉结不安地滚动。眼前的王宇和平日里虽同样冷峻,却多了股近乎失控的压迫感,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把门带上。"王宇率先踏入办公室,手中紧紧攥着一摞材料,装材料的塑料袋上还裹挟着无数小水珠,小水珠又把王宇手上的绷带浸湿,红色沿着浸湿的绷带蔓延开来。
办公室的门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杨波偷偷抬眼打量,只见王宇立在窗前,逆光的身影如同笼罩在阴影中的修罗,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意。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书记,蓝主任。。。。。。可能他不舒服了,以前他从来没这个情况的,我等下就去他家找他。"他误以为王宇是因时玮无故旷工而发怒,急于替老上司解释。
"昨晚我打了你电话,怎么没接?"王宇猛地转身,双眼死死盯着杨波,那目光像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杨波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昨晚我手机忘在留置室了,没带回家。今早我特意赶过去拿,结果发现手机关机了。刚刚在办公室充了会儿电开机,才看到书记您这么多未接来电。我本想给您回电话,又怕您生气训我,就想着先打给蓝哥,让他教教我怎么说。。。。。。可蓝哥的电话,我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在这位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上司面前,此刻更是如芒在背。
"昨晚你先走的,还是时玮也走了?为什么两个人分开走?"王宇步步逼近,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蓝哥说他还要回委里有事情,让我别等他。从留置室出来后,我就先走了,他说要去监控室拷视频。"杨波突然意识到气氛不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是不是蓝哥。。。。。。出什么事了?"
王宇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重重甩在桌上。照片上,一辆黑色SUV的车头凹陷,伤痕累累的保险杠清晰可见。“这是时玮行车记录仪拍到的画面。”他的声音冷得让人发颤,“昨晚有人蓄意制造车祸,目标就是时玮,不过生死一瞬间。”
杨波感觉眼前一黑,双腿几乎站立不稳:"怎么会。。。。。。"
“我要你回忆所有细节。”"王宇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几乎贴到杨波面前,“从你们分开后,有没有发现异常?有没有人跟踪?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