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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第1页）

时玮从王宇办公室出来后，与杨波带领技术人员对留置室展开了地毯式搜查。不锈钢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开启，冷气裹挟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整个房间四壁都包裹着厚厚的海绵体，柔软却压抑，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没有窗户，也不见通风口，唯有中央恒温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24小时无死角监控摄像头如同鹰眼般注视着室内的一举一动，任何异常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监控室捕捉。

"这简直是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杨波扯了扯领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蹲下身子，用手电筒仔细检查地面与墙面的接缝处，光束扫过之处只映出光滑的金属反光。

时玮却将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恒温出风口。那是一个狭长的金属格栅，边缘整齐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他示意技术人员搬来梯子，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撬开格栅。一股灰尘簌簌落下，他用手电筒往里探去，突然瞳孔骤缩——在管道深处，一抹暗红的结晶状物质黏附在金属壁上，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取证！"时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直觉告诉他，这极有可能就是林振宇中毒的关键证据。暗红色结晶在证物袋里微微晃动，与他记忆中□□的特征高度吻合。可这密封的管道，究竟是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毒物放入？

就在取证工作紧张进行时，监控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其中一名技术人员盯着屏幕，声音发颤："蓝主任！林振宇出事前的监控录像。。。。。。被人为篡改过！"时玮与杨波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这场无声的较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惊心动魄。而暗处那双操控一切的手，此刻或许正藏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时玮取证的东西不敢假他人之手，决定一会自己带回委里，和王宇商榷下，锁到证物室去。

指挥部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王宇与欧林丹面前摊满案件卷宗，咖啡杯底结着褐色的垢痕。窗外暮色渐浓，两人在机关食堂匆匆扒完晚饭，又踩着暮色返回指挥部。墙上的电子钟悄然跳过21:00，留置室方向依旧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打了两个电话也是接不通的状态，一般在留置室里面电话都是屏蔽的。

王宇第三次按下重拨键，听筒里机械的忙音刺得耳膜生疼。他烦躁地扯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在聊天框里敲出一行字：“那么晚还没结束吗？结束告诉我一声，我过去接你吧！”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盯着屏幕的目光近乎执拗，仿佛要将那行字灼穿。屏幕熄灭马上按亮，熄灭又按亮，这样的动作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可是始终没有收到时玮的回复，王宇的内心开始焦躁不安。

欧林丹合上文件夹时，瞥见王宇紧绷的下颌线和不停抖动的右腿，误以为是连日劳累作祟，温声劝道：“小宇，累了吧，回去休息了吧，明天才有精力办案。”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新搬入省委住宿楼的事顺口提了一嘴，“现在咱们上下楼住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王宇头也不抬，第三次拨通杨波的号码。当熟悉的振铃声突兀响起，他猛地站起身，手机差点从指间滑落——能打通却无人接听，说明杨波已经离开了信号屏蔽的留置室！可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的心跳陡然加速，立刻又转向时玮的号码，听筒里却只剩尖锐的占线音。

欧林丹刚跨出指挥部大门，便见王宇像一阵旋风般掠过身侧，蓝色衬衣在快速跑动下鼓起了一个包。“哎，小宇，你……”她的话音被甩在身后，只看见王宇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

停车场里，办公室张主任正准备发动汽车，冷不防副驾驶车门被猛地拉开。王宇跌坐进座位，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去留置室！”张主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共事数月，他从未见过这位冷面书记如此失态。王宇的手指机械地重复着拨号动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来回摆动，将路灯的光晕割裂成破碎的光斑。

与此同时，距离留置室三公里的盘山公路上，时玮的座驾正被一辆黑色无牌的SUV死死咬住。雨幕模糊了视线，后车突然加速，车头重重撞上轿车尾灯。时玮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手机在剧烈的颠簸中飞落，屏幕烂的稀碎，手机自动关机。

时玮现在是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全部注意力都在如何控制这辆逐渐要失控的车辆。本来还想回委里接王宇呢，这下好了，估计要天人永隔，还有太多难以说出口的话，就这样烂在肚子里面了吧！

很快第二波撞击接踵而至，SUV的保险杠狠狠撞向轿车侧面。时玮感觉肋骨传来剧痛，血腥味在口腔弥漫。他死死踩着刹车，试图将失控的车辆稳住，但是无能为力了，眼睁睁的看着车滑向了路沿边，死死踩着刹车，车子一半已经留在了盘山路上，一半已经撞破护栏悬在了崖边。SUV的车窗缓缓降下——戴着黑色口罩的司机，静静看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凉，但这司机的眼神是那么熟悉。

轿车在悬崖边缘挣扎，一点风吹就能倾覆，时玮在意识模糊前，回想了很多和王宇的过往，或许两个人真的有缘无分。两个人曾蜜里调油，也曾刮骨剥离，现在更想奋不顾身再续前缘，都说好事多磨，可是这段情磨去了时玮最引以为豪的绘画，也磨去了时玮最为敬重的礼义廉耻，可老天爷还是不待见这段感情，如今面临天人永隔，罢了吧！幸好，伤的是我时玮，而不是那个叫王宇的人，可能这是上天对我唯一的亏欠，补给我时玮的值得庆幸的事情。

“再见。”时玮心里默默的在和过去和王宇告别，而此时，搭着王宇的座驾正疾驰在雨夜里，仪表盘的红光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双眼紧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山壁，手机依旧在茫茫黑夜中闪烁着白光，“张主任，你说时玮怎么不接我电话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王宇知道自己此刻必须保持冷静，但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张主任偷偷瞥向后视镜，只见平日里沉稳如松的王书记此刻面色惨白，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眼神中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王书记，你别急，蓝主任可能在忙，手机没电关机了吧。。。。。。”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射来一束刺眼的远光灯。

透过雨幕，王宇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轿车——车身严重变形，半个车身悬在悬崖外，宛如一只垂死的巨兽。“停车！”他几乎是踹开车门跳了出去，泥水瞬间浸透了皮鞋。暴雨浇在脸上，却不及他心中的寒意。

“时玮！影哥！”王宇的嘶吼穿透雨幕。他抓住护栏，不顾护栏锋利的切口划破手掌，拼命向悬崖边靠近。透过破碎的车窗，他看见时玮苍白如纸的脸，还有对方手中紧攥的方向盘。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恐惧吞噬，他发疯般地想要拉开车门，却发现后座车门因剧烈撞击而死死卡住。

“坚持住！”王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转头对追来的张主任大喊，“快叫救援！”雨水混着泪水滑入嘴角，咸涩得让他窒息。他从未如此害怕过，那些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承诺、那些想要弥补的遗憾，此刻都在心中疯狂叫嚣。

而在意识的边缘，时玮仿佛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朦胧中看到王宇焦急的脸。嘴角微微上扬，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道模糊的身影轻轻说了句：“我在，别怕，别来！”随后，黑暗彻底将他淹没。

“影哥！”王宇整个人瘫靠在车门上，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不断滴落，模糊了视线。他死死拽着后座的门把手，仿佛那是维系时玮生命的最后纽带，"张主任，快帮我打开这扇门！"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慌乱，"我得进去陪着他，不然他该害怕了。。。。。。"

张主任举着伞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雷厉风行的王书记此刻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了然。他知道，时玮和王宇之间肯定有外人不知道的关系，不是旁人三言两语能劝得住的。"王书记，您先别急。"他的声音沉稳，试图安抚着王宇的情绪，"我试试另一侧的门，但动作不能太大，这车随时可能。。。。。。"话到嘴边又咽下，他绕到车的另一侧，使出浑身力气拉拽车门，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