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让时玮的人林振宇的通话记录逆向追踪,马上调出林振宇电话里面的全部删除和未删除的被屏蔽过的电话的全部详细时间,再查下与这个骚扰号码频段相似的信号源。
“收到,马上去安排。”时玮马上安排技术人员小张运用电脑技术追踪相似信号源,并跟踪这个虚拟号码的注册信息、充值记录、使用设备的特征码。
“你再带两人去通讯公司,通讯基站很可能保留着更多信息,拿到基站数据,两边共同进行,能快速锁定精准位置。我不心想林振宇那部专用通话手机留着了船上,可能他现在用的这部手机就是联系‘暗魅’组织的电话,但是船上手机的查找也不能放弃,记得跟进。”王宇扯松衬衣上的两颗纽扣,露出颈间青筋,提醒着在指挥部的人。
三小时后,时玮带着沾满汗水的文件袋疾步返回指挥部,他的衬衫后背洇出大片汗渍,满目精光的看着指挥部的人说道,“依据林振宇那通未接通的境外电话的基站信息,利用地理信息系统(GIS)技术,这通境外电话是在缅南湄康村,该村位于缅南国湄翁市,距离湄翁市以北55公里处,海拔1300米的高山上。有古老的苍茫林海和纵横的溪瀑,自然原生态风貌保存完好,游客较少,因有茂密原始森林覆盖,所以这里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不易被察觉。我在通讯公司的时候,绘制了林振宇的通讯活动轨迹图,杨定安被抓后,林振宇的通话轨迹始终围绕着一艘未登记的货轮。我推测,那艘船既是移动据点,也是赃物中转站。”
“蓝室长分析的不错,小宇,我可以带几个人上船搜一搜,我在公安。。。。。。”欧林丹看着王宇,却被王宇打断了。
“时玮,你吃过午饭,带人去搜索,林丹,你是女孩子,出外勤还是男人干的活。”王宇知道林丹身份,如果林丹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情,那他无法面对欧书记。
但是这话在时玮听来又是另外一层意思。
货轮的铁门被撬开的瞬间,咸腥的海风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时玮手持强光手电,光束扫过船舱内整齐码放的铁皮箱,瞳孔猛地收缩——箱内密密麻麻的美金在冷白的光线下泛着刺眼的光泽,如同一条蛰伏的黄金巨蟒。
“这简直是《人民的名义》现实版。”一名队员忍不住低语。眼前的场景比电视剧里更加震撼,满舱的美金分区堆放,每一区都用醒目的标签标注着人名:“刘林江”、“梁汉文”……在第七区,“杨定安”的名字刺得时玮眼眶发疼。他蹲下身子,指尖拂过堆叠如山的钞票,触感冰凉。尤其是标注“刘林江”的一区,美金数量明显远超其他区域,那可是省委处室主任、在昆西机场亲自迎接王宇的秘书长。粗略估算,这些美金换算成人民币少说也有十几亿,背后牵扯的利益链难以想象。
成堆的美元堆砌在货轮上的消息很快传到王宇那里,他立刻驱车赶往现场。看着满舱的赃款,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定要彻查到底。”他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与此同时,留置室内,林振宇面对突然闯入的时玮和杨波,却出奇地淡定。他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切。无论时玮如何质问,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林振宇始终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间在对峙中一分一秒流逝,从凌晨一点到五点,时玮和杨波早已疲惫不堪,却始终无法从林振宇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无奈之下,他们决定先回到临时住所休息两小时,养精蓄锐后再继续审讯。
然而,当他们七点准时返回留置室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林振宇蜷缩在角落里,身体不住地抽搐,眼神涣散无光。桌上的水杯倾倒在地,刺鼻的杏仁味弥漫在整个房间——这是刘林江在昆西的势力盘根错节中毒的典型特征!
“不好!他服毒了!”时玮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探向林振宇的脉搏。“还有呼吸,快叫救护车!”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现场立刻陷入一片混乱,时玮强作镇定,指挥着封锁现场,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林振宇进入留置室时,身上只有一身薄款浅蓝色秋衣秋裤,没有任何可疑物品,他究竟是如何获得毒药并服毒的?
王宇得知消息后,愤怒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cao!”他气得脸色铁青,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林振宇一事,无疑让案件变得更加复杂棘手。中监察署刚离开不久,现在又不得不再次派人下来调查。
很快,中监察署的调查小组抵达昆西。他们第一时间对林振宇的事件展开了严格的调查和审查。经过一系列细致入微的勘查、询问和检验,最终得出结论并对内通报:“林振宇因自身疾病发生在留置点意外死亡,相关负责人无违法违规行为。”
这个结论看似给林振宇的事件画上了句号,但在很多人心中,却埋下了更多的疑问。他们都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办公室里,王宇接待了中监察署下派的组长钟正。钟正和王宇曾在中组部共事,彼此还算熟悉。
“又辛苦你们跑一次了,这个案件牵扯的人员复杂,不知道欧书记有没有什么指示。”王宇一边为钟正倒茶,一边试探着问道。
钟正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们这个组暂时留在昆西市,直到这个案件结束,王书记有事尽管吩咐。”
王宇摆了摆手:“我哪敢吩咐钟组长啊,这件案件特殊,很多内部信息可能知晓面越少越好,有什么事情我们自己对接。”他的眼神中透着谨慎和忧虑。
送走钟正后,王宇和时玮在办公室里碰头,主要是为了商讨下一步计划。
“林振宇的事情太蹊跷了,背后肯定有我们内部的人在搞鬼。”时玮皱着眉头说道。
王宇点头:“没错,这里面的水很深。接触到这个案件目前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能进入到留置室,就是两组人员,加上一个我,人是在留置室出的事情,必须继续深入调查。”
时玮还是有点疑惑,“中监察署的内部通报那么快定论了,总感觉流程还没走完,事件还没查清就下定论的样子,有点匆忙。”
“嗯,是的。”王宇肯定的说,“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信我吗?”王宇看着时玮说。
王宇的拇指无意识摩挲到他手掌有一点点凸起,刚想拿起他的手掌仔细研究下,突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迅速将手收回,他瞥见时玮睫毛投下的阴影,还有对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信你,你这样说,我就知道什么意思,不用坏了规矩。”时玮拿起一颗剥好的栗子放到王宇嘴巴里面,耳尖染了红晕,赶紧退出两个人的安全距离。
却见杨波抱着文件冲进来:"王书记!通讯公司传来新线索,林振宇的电话刚刚监控到有异常信号增强,定位显示。。。。。。"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办公室里莫名紧绷的气氛。
王宇恢复了往日的冷峻,接过文件快速浏览:"通知技术组,立刻追查信号增强的具体频段。"
他转向时玮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带人去复查留置室,重点检查通风管道和墙面夹层——有些秘密,总会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时玮点头离去,身后传来王宇的声音:"小心。"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他握门把的手微微收紧。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明明灭灭,仿佛预示着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当他踏入电梯,手机突然震动,是王宇发来的消息:"今晚下班等我。"
另一边,王宇将刘林江的个人简历在桌面上铺开,台灯昏黄的光晕里,两页A4纸像两片枯叶般平展。他握着红笔的手突然顿住——杨定安与刘林江的履历在岭西县的时间段上,竟如同镜像般交错重叠。不同的年份,相同的轨迹,岭西县宛如一块隐秘的跳板,将两人从基层托举至省市要职。体制内心照不宣的"同乡情谊"在此刻显得尤为刺眼,那些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忆苦思甜,背后不知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王宇的指节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刘林江在昆西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市政大楼里半数以上的项目审批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贸然行动不仅难以撼动其根基,更可能打草惊蛇。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悬挂的党旗,心中暗自思量:在山南省监察署内部暗流涌动的当下,必须找到绝对信得过的人来推进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