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念头一起,悲凉显露,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想大哭一场,没来由地想到:烧死我能不能回去?
她看着面前越来越小的火,突然有点羡慕枯草。
算了,死就死吧,烧死还能当化肥!
林晚闭上双眼,张开双臂,准备拥抱火花,最早听见的尖锐女声从远而近响起,“林生!”
这一叫让林晚没反应过来,上半身已经往田地倾倒,忽地被拉回。
有人拉着她喊叫,那声音差点把她耳膜震破,“你这又是闹哪出?”
我想死,你看不出来吗?
自杀未遂的林晚压着火,“取暖。”
农妇一脸狐疑地打量,“快烧完了,我来撒,看你病殃殃,等一下尽浪费灰。”
林晚木然地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农妇倒腾,心乱如麻。
农妇手脚利索,很快就打理完,“走,集市给你买胡饼,吃饱了抗肉去。”
她的肚子随着话音响起,惹得农妇哈哈大笑,“瞧你出息!马上就有吃的!”
集市鱼龙混杂。纵使她是个爱热闹的,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先有口吃的。
农妇打量着她发抖的模样,把她拉到一个摊子前。“这么饿?先给你买行吧。”
林晚激动地不住点头——这时候就算是百草枯,只要能顶饱,她都能一口闷了。
胡饼很快就出现在她面前。她接过的时候被烫得差点本能地甩出去,左右手倒腾几下,最后还是扯着袖垫着,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饼并不硬,但她还是感觉有点难以下咽。
农妇不知从哪扯来俩板凳,一把把她拉下,“坐着吃。喏。”
林晚抬头一看,农妇把一碗水端到她面前。
她接过碗,估摸了一下,发现不烫,就大口地喝了。
“快吃,吃了买肉回去,还得烧柴火。”农妇大口咬着饼,也不喝水,嚼了几下就咽了。
饶是林晚有心理准备,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吃不快的事实。好在农妇没催没骂,只是说,“我去前头老刘铺,你等会过来。”
林晚小鸡嘬米似的点头。
农妇走了一小会,林晚终于吃完了。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狼狈地饿肚子,会这么狼狈地吃饭——还是个色香味俱不全的饭。
好在肚子是不叫了,她把剩下的一点水喝个精光,起身找老刘铺。
顺便看看集市。
不得不承认,集市很有烟火气——只不过这烟火气与她实在是格格不入。
她站起来左看右望,实在是分辨不出那铺子在哪,像一个无助的孩童,滑稽地张望着找妈妈。
这时,她忽然看见不远处扎满了人,人堆中爆发出吱哇乱叫。
凑热闹的心蠢蠢欲动,她不由自主地也挤入人群。
她听着吵吵闹闹,好容易听清楚了来龙去脉——
有个自称施惠天下寒士的人,说是只要给他足够麦粒,就可以找他按“一粒麦粒一匹布”的比例以物置物。
大家听到这好事都求着上赶着换。
林晚知道这俩东西在乱世中都可以称得上“硬通货”,于是也感兴趣地往前挤,想看看大善人的模样。
周围不满的声音响起,大多都是嫌她乱挤的,林晚左突右围,好容易满身汗味臭味地挤到那人面前,看得更清楚了。
林晚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尖嘴猴腮,尤其是那双犀利又带着算计的眼,让她很难和“大善人”联系在一起。
他坐在地上,一块大破布上压着个木盒,盒内被划分为好几个格子,林晚横竖数了一下,八八六十四格。
布上写着一大段话,林晚被挤得没法仔细看,好在那人够给力,堆着笑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套话,她很快就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