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本《简·爱》又翻了一遍。她没再去翻那个匣子,也没跟傅文瑾提一个字。但每天夜里躺下来,她都会想一遍那七个字——婚书。民国二年。北平。纸上有水渍。 第三天早上她起得比平时早。天还没亮透,弄堂里只有倒马桶的车子过去的声音。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深灰色短褂,黑裤子,头发拿根旧银簪挽了,不显山不露水。出门前看了一眼傅文瑾,还在睡,侧着身,呼吸匀匀的。她在桌上留了张字条,说去学校找方俞了,中午不回来吃。 十六铺码头比她想象的乱。 黄包车、板车、挑担子的在窄路上挤成一团,脚行的苦力扛着麻袋从人缝里穿来穿去,嘴里喊着“让让让让”,汗珠子甩在石板路上。江边的风带着腥气,混着煤烟和咸鱼味儿,灌进鼻子里呛得人发闷。沿街的茶馆一家挨一家,门脸都不大,木桌竹椅摆在檐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