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正教着男童《悯农》,冷不防被这一句话绷紧了脑中的弦。
她放下孩童转身,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不怀好意。
郭嘉坐在地上望着天,发问,“你刚才那诗是谁作的?”
林晚为李绅默哀一秒,“我。”
他一幅不信的神情。
“爱信不信。”她回过头继续教诗。
他没继续说话,只是站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着。
林晚惊讶于男童的学习力,他背得快,还喊着让她再教一首。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不少诗词歌赋,最后挑了个《陶者》。
当郭嘉听到“鳞鳞居大厦”的时候,挑了下眉。
林晚教完后,问男童有没有什么感受。
男童说:“诗里面的农民和我家隔壁叔叔好像。不沾泥巴怎么有大房子住?”
“叔叔?”
“嗯。他饿死了,和先生的诗一样。”男童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他人很好的。”
林晚一把把他拉过来,“我一个个回答你。其实是上天把你叔叔带到其他地方吃饱饭了。另一个,你长大就会明白的,有一些人可以不沾泥巴住大房子,因为有人帮忙盖,甚至有人会送大房子。”
男童的眼泪吧嗒掉,没了一开始的光,“我也想住大房子。”
“你好好学习,努力读书,会有的。”
林晚好容易把男童哄好让他去教人写字,回头想喝口水,却看见郭嘉还在直直审视着她。
那双眼睛让她莫名有点心虚,于是很快撇开去拿水。
“这也是你的诗?”
林晚没搭理,只是小口地喝着。
“这么点大孩子,你教这些?”
她终于喝完了水,直起身子,不算客气地应回去,“你到底是谁?你是很闲吗?”
郭嘉被这话逗得流泪,她不得不怀疑这人是不是神经病。
“是啊。”他边揉眼边笑,“我很闲的。”
……
林晚更加确定是神经病。
她准备把孩童带到其他地方,却被他伸手拦下,“你这样教,他们能懂吗?”
“不教就真的不懂了。”
他的嘴角僵了一瞬,垂眼不语,随后抬眼恢复笑意。“说得好。你叫什么?”
她只感觉这人闲且无赖,“你真好笑。你都不说你是谁,来反问我?”
“那便罢了,有缘自然会知道。”他仰头看天,自言自语,“要下雨了。”
“不会有缘。”她硬邦邦甩下话,冲孩童们一招呼,“来来来坐好。先生要考你们功课了。”
男童教得并不多,有的小孩只会发含糊不清的音,有的小孩写的字歪歪扭扭,林晚也不介意,一个一个变着法地夸奖。
天带着乌云渐渐暗下来。
林晚等不着大人来领,便吆喝道,“准备回家了,你们记得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