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奔波,林晚是抱有些许好奇心的——她以前也长途跋涉过,有经验,刚好可以比较一下异同。所以一路上她偶尔还有闲情逸致领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很快,她就被自己这种想法蠢到了。
当夜——
穿林赶路的林晚没想到大半夜居然还能听到马蹄声,下意识地右膝跪地,左掌压土,嘴巴张开,右耳贴着地面。
郭嘉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眼皮一跳,自己摸了棵树,飞快辨了方位就揪起她后领,“往东贴树走五十步。你殿后。”
她没听出个名堂,又被这么一抓,还在怀疑这话的可靠性,就被他提起来,心里一紧:我吗?
但现况不以思考为转移,她也当机立断,稳了脚步就数着步数疾走。
五十步还没到,她惊愕地发现居然有处低坡,坡旁还有个小坑,她先塞了小童老仆,随后自己也缩了脑袋就躲。
马蹄声由远及近嘹亮,混着盔甲碰撞声和“驾驾”喊声,地面响动更加剧烈,几片落叶被震得翻个面。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响动很快又由近及远,林晚探出脑袋,发觉安全后靠着坡自言自语,“还好是赶路的。”
一道锐利的视线让她莫名不安,她扭过头,猝不及防撞上眼神如冰的郭嘉。
她霎时意识到自己刚才行为的暴露,狠咬下唇:完了完了,书生不会军训的伏地听声。
她慌忙找补:“我……”
“继续赶路。”他收回眼神,语气却听不出喜怒。
一路无话。
抵达驿亭的时候,已经是三更了。
老仆叩几下门,看门人睡眼惺忪,还没发作就被塞了一把五铢钱,那人半眯着眼摩挲,将门开大了些,“几位好福气,刚好收拾了两间偏房。”
小童继续添了些,那人把后半句慢慢道出:“灶上有热水,用完自己烧。”
老仆小童帮他打理后就告退休息,林晚刚准备也跟着去,就被郭嘉喊住了,“你去我那。”
这么久的奔波,她已经勉强接受三人一寝和衣而睡,但变成和他独处,她实在是难以想象那是个什么场景。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念头让她鸡皮疙瘩平地起。
他看着面前呆滞的林晚,满脸狐疑地扫视,“我有事问你。”
她有数了,心安不少,愣愣应道:“哦,好。”
入了偏房,她也不敢坐,就定在门不远处,准备答完话就逃。
郭嘉随意脱了外衣丢在一边,懒散地靠着床,她忙扭过头,又想起自己是男儿身,看男的脱衣服也正常,又撇回来,腹诽:不是问事吗?脱衣服算什么事?
他看着她不自然的模样,“啧”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她一激灵,眼观鼻鼻观心地询问:“夜深了,要不明日……”
“你会听声。”
这种淡然陈述的口吻让林晚格外不舒服,逃也逃不了,只好硬着头皮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