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头略微弱了几分毒意开始,林晚就重新踏入书房。
书是她获取资料最便捷的途径了。
这天,林晚吃了午饭,准备去书房挑书。刚入门就看见郭嘉以席为枕,打着鼾,不知道熟睡了多久,腰带松垮,衣服皱成好几层。
她收起脚步声,慢慢踱到书架前,左挑右拣,看看“临幸”哪卷竹简合适。
“就是你了!”她边想边对准木牌,抽出《史记》,面朝书架,端坐翻阅。
古人古书,常看常新,就是这个理儿。
《刘敬叔孙通列传》讲的是娄敬与叔孙通一外一内,一武一文,为刘邦事业打根基。娄敬被刘邦赐姓“刘”,提出定都关中、和亲匈奴,迁徙豪族。
但林晚更感兴趣的是叔孙通——辗转多次才遇刘邦,他制定礼仪,不守古儒,司马迁对他评价不低。
照这么看,郭嘉倒也没辗转那么多回,他已经弃了袁绍,再过几年就要应荀彧荐入幕效力于曹操,成为司空军祭酒,然后……
从某种角度,郭嘉有他俩的影子。具体是什么方面,她还得再捋几遍。
这种没标点反现代的竹简,只看一次压根看不懂。
还有,郭嘉写的字太小了!虽然工整漂亮,但密密麻麻的,迷糊时候就好像蚂蚁们成群结队,看清是想也别想了,越看越晕才是常态。
“郭嘉……”
“怎么?”
这一声把她吓得竹简砸地,她短促地“啊”了声,怒气冲冲地回头。
果然——
郭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做着猫伸懒腰的动作,“背地直呼我名,被我抓个现行。”
……
这人的耳朵,真的是常人所能拥有的吗?
“背地偷听,你还想倒打一耙?”她重新拾起竹简,扭头反驳,耳尖泛起似有若无的红。
“我又不怪你。”他把松了的束腰紧了紧,打了个哈欠,话题一转,“饿了。吃完和我说说你看的。”
?
这么不见外吗?
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只得头脑风暴再次启动。
结果就是好容易消化完了,却看得半晕,不得已瘫在原地,把竹简盖在脸上——
权当闭目养神了。
可惜好景不长,她刚有睡意,恍惚间听见脚步声,随后脚步声停,脸上一阵轻松——有人把竹简拿走了。
她呼吸加快,气得欲瞪,刚一睁眼却和郭嘉的双眼撞了个满怀——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此刻清澈有神地和她相望,眸中的算计淡去许多,更平添几分柔和。
像雪狐。
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忙扭身坐起,“你、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啊?”
他嗅到异常的词语,但并未追问,只是按下不提,在心头把这三个字过了一轮,转问:“边界感是什么?”
“就是分寸!你教我分寸你自己没分寸!”她潜意识告诉她又说漏嘴了,但正气头上,只好先咬牙切齿地找补。
现在她最想干的事就是夺了竹简摔他脸上。
“嗯。分寸。”他收了眼神,一字比一字声音低,转身向席子走去,微微顿了一刹,说:“坐。”
还没等她坐定,郭嘉就开了口,“你在看‘刘敬叔孙通列传’。”
这人语气收放真有一套,刚才还是言行轻佻,现在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