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回到张府时,雨还没停。
他一路走得快,进堂屋时身上那件军装已经湿透了,水从下摆往地上滴。尹新月正坐在桌边,见他这样,当即站起来:“张副官,你这是从河里爬上来的?”
张日山没接话,先把木盒放到桌上,才说:“夫人,佛爷呢?”
“出去了。”尹新月递了块干巾过去,“留了话,送铜牌的人在城北露过头,叫你回来先别动。”
张日山接过干巾,随手擦了擦脖子和手,问:“带人去的?”
“没带,一个人。”尹新月说着又来气,坐回去,“你们张府的人,一个比一个犟。”
张日山没应,转身要走。
“张副官。”尹新月叫住他,“佛爷让你别动。”
“我去看看。”
“你看看你自己,跟从江里捞出来似的,看什么看?”尹新月眉头皱得紧,“先去把衣裳换了,天塌下来也等佛爷回来再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家仆领了个人进来,那人也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白得发青。
张日山先看见他,眉头立刻皱起来。
齐铁嘴站在门口,先冲尹新月笑了笑,又看张日山,嗓子有点哑:“佛爷还没回来?”
张日山走过去:“八爷,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齐铁嘴笑得发虚,“就是走急了,雨又大。”
张日山不信,侧身让他进来。齐铁嘴迈过门槛,湿鞋在地面上踩出一串水印。他往椅子上一坐,伸手要去端茶,被张日山半路按住。
“先把头擦了。”
齐铁嘴抬头看他一眼,没力气贫,接过干巾胡乱擦了两把。擦完把干巾往桌上一搁,顺手把湿透的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围巾往下滴水,滴滴答答,在椅子脚边汇了一小滩。
尹新月看这架势,也没多问,只让人去熬姜汤。
张日山在齐铁嘴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八爷,您起卦了。”
齐铁嘴放下干巾,捧着茶杯暖手:“铜牌背面是个反卦局。”齐铁嘴声音不大,但屋里静,听得清楚,“专门摆给想算它的人。谁算,它反谁。”
张日山脸色沉下去:“你没事吧。”
齐铁嘴笑了一下:“顶住了。你八爷我可没那么容易折。”
张日山一脸认真的盯着他。齐铁嘴被他盯了两秒,自己先绷不住,低头喝茶。茶放的有些凉了,喝一口,皱眉,搁下。
“张副官,你这眼神,跟审犯人似的。我好歹是给你办事。”
张日山没接他这句:“冲谁来的。”
齐铁嘴的笑收了收。他往门外看了一眼,身子往前倾,声音压下来:“冲你。”
“我算到一半,卦里现了你的东西,跟张家人有关。有一点能定——那牌子是借佛爷的手,递到你面前的。”齐铁嘴盯着他,“它等你碰,你已经碰了。”
张日山问:“张家的什么。”
齐铁嘴摇头:“看不清楚。它下了套,不让我再深算。”
“还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