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无声推开。
以序循声望向门口,嘴唇微张:“主上?”
“听得出来是我?”章宁均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门口响起,没有立即靠近。
以序轻轻点了点头,又迟疑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哑:“您的气息很特别。”他把自己缩得更紧,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
章宁均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床垫微微凹陷。
“主上。”以序试图撑起身子,牵扯到背伤,动作滞涩而笨拙。
“躺着吧。”章宁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圈圈从他膝头跳下,好奇地凑近以序垂在床边的手,甚至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一下以序的手指。
以序像是被吓了一跳,指尖轻颤,却没有缩回。他慢慢翻转手掌,任由圈圈嗅闻,开始尝试用指尖碰了碰圈圈毛茸茸的脸颊。
以序的嘴角,极其微小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对柔软生命本能的好感。
“它叫圈圈,似乎很喜欢你。”章宁均开口,语气闲聊般随意,“以书尧也喜欢猫,圈圈最喜欢黏着他。”他顿了顿,像在回忆,“有时候我和书尧一起伸手,他会跑到书尧怀里。”
他说话时,观察着以序的每一寸反应。
以序抚摸猫的动作似乎停滞了一秒。然后,他仰起被丝带覆盖的脸,朝着章宁均的方向,露出茫然:“主上,是在说书尧大人吗?我知道他的名字,但不敢打听。”
他低下头,指尖捻着圈圈的耳尖,“圈圈很乖……”
章宁均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手却突然伸出,精准地按在以序肩上的一处鞭伤。
“……呃。”以序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压抑的痛呼,身体本能地蜷缩躲避,却又强行僵住,任由那只手施加压力。
额角上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
章宁均感受着手下肌肉的痉挛和体温的变化,力道缓缓放松,转而轻摸那处红肿:“还疼得厉害?”
以序有些怄气地偏过头,将半张脸埋进枕头。
“能走吗?”章宁均忽然问。
以序愣了愣:“可以试一下。”
“那就起来。”他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跟我去个地方。”
以序摸索着,艰难地撑起身体,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丝带剥夺了视线,他只能朝着章宁均脚步的方向,缓慢地挪步。
章宁均走得并不快,但没有任何搀扶和提醒。
穿过长长的,寂静的走廊,空气逐渐变得不同。原本冰冷的熏香里,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腻又腥膻的气味。还有从远处传来的隐约声响,似哭似吟。
就在转过一个弯时,章宁均毫无征兆地上了两级台阶。
以序完全未能察觉,脚尖撞上坚硬的台阶边缘,身体瞬间失衡,低呼一声向前扑去,额头重重抵在章宁均挺括的背部。
章宁均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以序慌忙稳住身形,他退后半步,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连道歉的声音都窒在喉咙里,只剩急促不安的呼吸。
“跟紧。”章宁均丢下冰冷的字句,继续前行。
以序咬着下唇,默默跟上,每一步都走得更加谨慎。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前。甜腻腥气与隐约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章宁均推开沉重的门,更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泪水、汗水、某种润滑油脂、淡淡血腥与一种类似麝香的催情剂混合的味道。
这是一个宽阔的穹顶房间,风格华丽而诡异,四周墙壁镶嵌着暗色的镜面,映出无数重叠扭曲的人影。
中间设有一个稍高的平台,此刻,正有一个男人被安置在一种特殊的刑具上,身体随着械的缓慢而残忍的转动起伏而剧烈颤抖。
似乎察觉到章宁均的到来,悲鸣声比刚才更甚。
几名穿着统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执行者站在平台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