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另一端的回廊尽头,小黛蹲在窗边,让兔子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以序找过来时,她正对着兔子说话。
“他生气了吗?”
小黛歪着头,慢吞吞地想了想。
“没有。”她说,“他好像……在想别的事。”
以序在她身后站定,没出声,没否认也没承认。
小黛也不追问。她只是把兔子的一只耳朵耳朵轻轻折下来,又抚平。
“为什么这么做?”以序问。
“不为什么呀。”小黛终于回过头,笑得甜甜的,“我只是想帮帮你。”
以序的眉头皱起来。
“好吧,其实是我有点想你了。”小黛伸手去揪以序的衣服下摆,轻轻拽了拽,“没有你陪我,我都无聊到数清浮生一共有多少块板砖了。”
她松开手,后撤一步,眼睛眯起来:“所以,我帮帮你,好让你提前回来陪我呀。”
以序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我会回去。”他说,“但不是现在。”
“是吗?”
小黛低下头,抱起兔子,把脸埋进兔子耳朵里。她不再看他。
只是对着兔子,声音闷闷地:“你觉得是这样吗,兔子?”
回到静邸,章宁均不在。
以序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果决地跪下去。膝盖砸在地方发出一声闷响。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腿渐渐失去知觉,从刺痛到麻木,从麻木到仿佛那两截肢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但他的腰始终挺直如钢板。
期间送餐人员来过一次。推门,看见跪着的人,目不斜视,放完餐盘很快就离开了。
以序仍旧跪着。
困意倦意饿意轮番席卷,还有铺天盖地的不安,他不明白,或者说他不敢相信——他在恐惧不被信任,恐惧被丢下,恐惧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存被彻底碾碎。
直到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一下一下越来越近,不紧不慢的节奏,像踩在他心口上。
他耷拉的眼皮终于抬起。
以序跪在门槛上,章宁均进来的第一眼就会看到他。
果不其然,章宁均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淡淡瞥了一眼:“谁让你擅作主张跪着的?”
以序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着头:“对不起,主上……今天资源重配的事,都是我的错。”
章宁均已经走进来,目光扫过桌子上一口未动的饭菜,漫不经心地开口:“很喜欢跪着?”
以序抬起头,那眼睛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水光,他轻轻摇头。
“那继续跪吧。”
“是,主上……还希望您不要生气。我可以跪到您消气为止。”他轻声哽咽着,同时将跪姿调整地更为标准。
章宁均拿起空餐盘,往里面夹了几样菜,然后端到以序面前,在他面前蹲下来,将盘子放在他面前的地毯上。
“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