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舟看着那张画,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轻轻地碰了一下。他说:“放好,明天买个画框给你裱起来。”
“真的?”
“真的。”
妹妹心满意足地把画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拿橡皮筋扎了一圈,放进她自己的小书包里——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兔子,拉链头上挂着一只缺了耳朵的毛绒小熊,还是从湛江带来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浪:你妹睡了吗
陈屿舟低头打字:还没。在跟我炫耀她的画。
沈浪:画的什么
陈屿舟:树和海。她说把它们画在一起它们就认识了。
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回过来一条:你妹比你浪漫多了。
陈屿舟嘴角动了动,没有回。妹妹已经重新爬上沙发,脑袋往他胳膊上一靠,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不闭的。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睫毛长长的,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点淡淡的影子。陈屿舟低头看了看,没有动,就这么任她靠着。
母亲从厨房出来,看到沙发上的兄妹俩,声音也放轻了:“念念睡着了?”
“快了。”
母亲走过来,把妹妹抱起来往卧室走。妹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小手攥住母亲的衣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是在叫“哥”还是“妈”。母亲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薄被盖好,又拍了轻轻两下。
陈屿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翻了两页书,但没有再看进去。他索性合上书,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纹。
手机又亮了一下。
沈浪:明天我尽量不迟到
陈屿舟把手机拿起来,回了一个字:嗯。
沈浪:早点睡。
陈屿舟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好”,也没有放下手机。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你也是。然后按了发送。
他锁了屏,关了客厅的灯,回到卧室。黑暗中他躺下来,窗外的光把窗帘映成淡蓝色,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他闭上眼,脑海里是今天早上的教室、槐树的影子、沈浪转笔的手和那句“来了”。
嘴角动了动,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一些。外面偶尔传来一声汽车驶过的声音,低低的,像这座城市的呼吸声一样远。然后困意漫上来,慢慢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