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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第1页）

周三中午，沈浪又来了。

陈屿舟开门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拎东西，只是站在那儿，看见门开了就笑了一下：“我又来了。”

“你家没饭？”陈屿舟侧身让他进来。

“有，但没你家好吃。”

妹妹已经从客厅跑过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支蜡笔，脸上蹭了一道蓝色。她仰着头看了沈浪两秒，然后开口：“沈浪哥哥你又来啦？”

“嗯，又来蹭饭了。”

妹妹点了点头，转身往客厅跑，一边跑一边喊：“妈妈，沈浪哥哥又来吃饭了——”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知道了，多加副碗筷。”

沈浪换鞋的时候看了陈屿舟一眼，陈屿舟没有看他，正在弯腰把妹妹掉在地上的蜡笔捡起来。他蹲在那里，毛衣下摆堆在腰侧，露出一截皮带扣的金属边缘。沈浪的视线在那道金属光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饭桌上，妹妹坐在两个人中间，自己拿着勺子往嘴里扒饭，偶尔掉几粒米在桌面上。陈屿舟不说话，沈浪也不怎么说话，但两个人坐得很近，近到沈浪低头夹菜的时候肩膀会蹭到陈屿舟的手臂。

妹妹忽然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沈浪碗里，举着筷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完成一项重要任务：“沈浪哥哥你多吃这个。”

沈浪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谢谢念念。”

妹妹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放到陈屿舟碗里：“哥哥也吃。”

陈屿舟看了妹妹一眼，又看了沈浪一眼：“你给她夹菜，她记着你。”

沈浪低头咬了一口排骨，嚼了嚼：“那以后我多给她夹。”

妹妹听见了，抬起头来：“真的？”

“真的。”

妹妹满意地低下头继续扒饭了。沈浪偏头看了陈屿舟一眼，用筷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碗沿：“你也多吃点。”

陈屿舟没看他，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你管好你自己。”

饭后，妹妹被母亲带去洗手了。陈屿舟送沈浪到门口。沈浪弯腰换鞋的时候，陈屿舟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沈浪直起身，转过身来，两个人站在玄关，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沈浪开口：“你妹挺好玩的。”

“嗯。”

“下次还来。”

陈屿舟看了他一眼：“我家又不是食堂。”

沈浪没有反驳，笑了一下，转身走下楼梯。他走了两级台阶，抬手往后摆了摆，没有回头。陈屿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关上了门。他走回客厅的时候妹妹从洗手间跑出来，仰着脸看他：“哥哥，沈浪哥哥是不是喜欢你呀？”

陈屿舟的脚步顿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我看出来的呀。”妹妹理直气壮，“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样。”

陈屿舟没有回答。他弯腰把沙发上沈浪坐过的地方拍了一下——其实不脏，他只是不知道手该放哪里。妹妹已经跑回房间去了。他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刚才拍沙发的手，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然后转身去厨房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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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沈浪发来的消息。

沈浪：到家了。

陈屿舟：嗯。

沈浪：你今天一直在吃那盘青椒，你是不是只吃青椒不吃肉？

陈屿舟看着屏幕，停了两秒，回了一句：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沈浪：你的事情我都观察得挺仔细的。

陈屿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打了一个“哦”字，发了出去。沈浪那边秒回了一个“哦什么哦”，后面跟了一个打人的表情。陈屿舟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倒水。走回客厅的时候又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关了客厅的灯，走进卧室。黑暗中他躺下来，想起妹妹说的那句“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不一样”，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