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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第1页）

第十二章周末

周六下午，陈屿舟正在窗台边看那盆多肉，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沈浪的名字。他接起来，那边沈浪的声音带着一点风吹过的杂音：“你在干嘛？”

“在家。”

“出来。”

陈屿舟看了一眼窗外，天晴着，阳光淡淡的，没什么风：“去哪？”

“河边。”

陈屿舟没有问“去河边干什么”，他说了一句“等我”，挂了电话，换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到河边的时候，沈浪已经在堤坝上站着了。他背对着陈屿舟，低着头在看水面，手里捏着一块扁平的石头。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陈屿舟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然后说：“你穿了新衣服。”

陈屿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不算新。”

“没见过你穿。”沈浪说。他没有多评价，把手里那块石头递过来，“你先试试。”

陈屿舟接过来，石头很薄，边缘光滑，贴在掌心里凉凉的。他侧过身，把石头贴着水面甩了出去。石头撞了一下水面，弹起来，又撞了一下，又弹起来，第三下才沉下去，带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波纹。

沈浪看着他：“你这次打起来了。”

陈屿舟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你给的石头比较好。”

沈浪笑了一声，没有反驳他。他弯腰又捡了一块，这次自己甩出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三下，第四下才沉。他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比陈屿舟那条更远的痕迹，波纹一圈一圈地扩开，碰到河岸又折回来。

两个人站在河堤上，看着那几圈波纹慢慢变淡，然后彻底消失在水面下。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初冬枯草的气味。河岸边的芦苇已经全黄了，穗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干燥的细响。远处水面上有鸟低低地飞过，翅膀贴着水面滑了一段，又升起来，消失在树丛后面。

沈浪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屿舟的侧脸。他的鼻梁在午后的光里有一条很细的亮线，睫毛垂下来的时候，眼睑的弧度是弯的。风把陈屿舟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下，又落回去。

沈浪看了两秒，没有多停留，收回视线，看向河面。“下次还来。”他说。

陈屿舟说：“嗯。”

“你刚才石头扔出去的时候——”沈浪顿了一下，“你的手腕动作比上次好。”

陈屿舟偏过头看他：“你一直在看我？”

沈浪没有否认，他看着河面：“你扔的时候我看了。你上次胳膊是直的，这次弯了一点。”

陈屿舟没有接话。他低头又捡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侧身又甩了一次。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第三次的时候歪了一下，斜着插进水里。

沈浪在旁边“啧”了一声：“又歪了。”

“你管我。”陈屿舟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没有再去捡下一块。

沈浪弯腰捡了一块递给他：“再试一次。”

陈屿舟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又甩了一次。这次弹了三下。他偏过头看沈浪：“怎么样？”

沈浪看着他，点了一下头：“行了。”

陈屿舟把手上剩下的沙土拍掉，没有去看沈浪。两个人沿着河堤往回走。河堤边上长满了枯草，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天色开始暗了，风比下午凉了一些，从衣摆和袖口灌进来。陈屿舟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沈浪在旁边走了一会儿，开口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