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灰色调的像中世纪欧洲的打饭店样式的房子,一共四层。侧面满是爬山虎,延伸到正面一半,遮住许多窗子。
房子前有空旷,尽管人很多,却没有喧闹,即使离近了,人的声音也悠悠渺渺的,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这里的人明显非同一人种甚至像非同一时代!
容礼见眼前这一幕,实在懒得想太多,他的视线专注于那广场中心的花草。
漆姑、蓝眼……礼走向花圃,这些花草许久以前很是常见,可是,这里为什么会种这样的杂草呢?
要不是上班摸鱼的时候翻过几本关于植物的书,他一定叫不出来他们的名字。
容礼蹲下来,想要触碰这些可雅俗共赏的生命,一瞥,视线又停在摇着白花儿的一簇细茎草上,“这是……”他忘记这杂草的名字了,略长的星形萼拖着花,一株一株连成白日的星空。
“是蚍蜉酒啊。”净秋道“还有高雪轮、这边是鹅掌草。”
“我记得你养过蚍蜉酒草,只不过仅仅那一个春天。”
“当时只是随波逐流搞个“集装箱”花园而已,况且安城夏季炎热,这个小东西也不太喜欢吧。”容礼点了点蚍蜉酒草扁圆的叶子。
“后来离开,也没带走他们,现在想来,大概已经是尘土一捧了。”
“我记得你回去看过的。”净秋也弯下腰,看着容礼指下的杂草。
“回去过,但什么都没有了,你也不在。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回去过?手机告诉你的?”容礼抬头看着身边人的眼睛。
净秋不置可否,只是垂眸。“以后可以再养一些。”
“杂草而已,蚍蜉酒,蚍蜉酒,一听就不怎么重要。”容礼撇撇嘴,才回神看那座庇护所。
他觉得那里更像是天堂,他记得他小时候生了很重的病,就是在这样的医院,嗯,天堂医院治好的。
刹那,回忆被一钟声打断,那钟声从远处传来,像在广大开阔的湖面才能听到,浑厚而憾人。
容礼有些恐慌,不自觉地拽住净秋的衣服。这钟声有些像提醒的倒计时。
很多时候这种倒计时都寓意新的开端、美好事物的到来,比如新年倒计时、火箭升天……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倒没有这意思了,不如说更像炸药点倒计时。
“这是怎么回事?”容礼猛地看向净秋,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你不是不骗我?”
“不骗你,别害怕,这是你的世界。”净秋似乎并不怎么惊讶。他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个布包,系在容礼身上。
“什么?什么世界,我不明白。”
净秋握住容礼的手,“不用明白,只需要跟着自己走,你的世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话在容礼耳朵里越来越轻,钟声还在响,他开始眩晕,恶心,耳鸣得厉害,于是不得不闭上眼,而后是一阵失重感,彻底没意识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见净秋还在说话。
“我会帮你找到母亲的,会带你……回家的。”
“你要快快归来……”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原处已经没有容礼的身影了,净秋注视着他消失的地方,“我不会骗你的。”
一种震动将容礼吵醒,机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容礼睁开眼,腿边又是水的触感。
“这是哪儿?”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他正在一片石滩上赤着脚,面对的是无边际的藏蓝色海,月光倾泻而下,似纱与绸缎纠缠。
“骗子,不是说一直在吗?”容礼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对这个刚重逢的老友来的执念。
“什么世界,你的我的,世界要是我的,我肯定早就发达了。”他不遗余力地吐槽。
裤子又震动一下,他将手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