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礼后退一步,自己锤打着胸腔,把饭都咽下去了。
“我吃完了。”容礼把空碗对着楚青。
“你……哎,你先坐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等这三个小朋友吃完。”
“嗯。”容礼安静地坐回位置,胸腔还有点儿闷闷的,还是吃太快了。
另外三个孩子,容礼只能说有记忆,但完全想不起来叫什么,想来原本也没有很多交集,不过,看着他们几个吃饭,怎么感觉他们吃得要美味一点?尤其是那个叫洛诵的胖胖的男孩儿,他吃得慢,每次都是一大口,细细地嚼着,吃得很香。
容礼又看向自己的空碗,是不是吃太快了,才没有尝到味道,其实粥做得很好?他都想不起来那粥什么样了,刚刚喝的就是没什么味道啊。
三个孩子吃完,楚青带着他们到这家医院的图书馆里。话里告诉他们挑自己喜欢的书,他来给几个孩子念。
这个区域里全部是儿童绘本,大人版容礼的灵魂表示他不看这么幼稚的东西。但其他三个孩子都去挑选了,容礼的生存法则告诉他,他应该合群。
于是走近排排书架,儿童书籍的封面都很有意思,色彩鲜艳,容礼对于书籍的记忆早就只剩下大段黑白的文字,看到这些竟有点儿新奇的感觉。
一只绅士兔子还有卷发的蓝裙姑娘,这本应该是《爱丽丝》。
一只巨大的眼镜,还上着锁,《眼镜国》,封面很契合书名。
一个姑娘趴在巨大的蒲公英上,飞向远方,《不普通旅行日记》。
容礼的目光停在一本封面由一个卡通卷发圆脸女人占满的绘本上——《我妈妈》,他的停留来源于,他真的看过这个绘本。
他把这本书拿下来,翻开,变小了的缘故,他的目光全然被每一页的图画吸引,对每一页的字,一目十行,等等,一目不能十行,他发觉自己看这些字好像慢了些,并未注意太多。
这本书上用图画把“妈妈”所有的形象几乎都画下来。做饭的一页,满汉全席、清粥小菜、外卖,“妈妈”为孩子填饱肚子不同的做法;辅导作业的一页,耐心的、发火的、核对答案的,“妈妈”的各种形象。这实际上就是把每一种可能都画上去了嘛。
诶?每一种可能?容礼想到自己印象中的妈妈,好像很多,好像不一样?不过也能理解,那么多记忆中的他本人都不太一样,妈妈不一样也能理解?开玩笑,其实没理解。
不过,有《我妈妈》这本书,是不是也有《我爸爸》?
这时,另外三个孩子已经挑好了,其实也只有一个叫副墨的孩子主动说要让楚青给他读,主要是,他们这个年纪基本都能把绘本上的字认全了。
“好,那我坐下来给你读,你也坐在这好不好?”楚青翻开绘本。
另外两个孩子选的并不是同一本,但也跟着围在楚青身边,听他读那个故事。容礼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特立独行,坐在稍远的一个位置,听楚青读的那个故事。
“古时候有一只小鸟,祂每天在山林里自由自在地玩耍。”
“直到有一天,祂的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了,于是一点一点挪到一处隐秘的山洞里,不想再和外面接触了。”
“没有想到,这个山洞居然大有乾坤!”
“大有乾坤是什么意思?”一个孩子问。
“就是,有奇妙的事情发生。”楚青回答。
“这只小鸟在里面,看到在书院争论的学子和思想家,学到了很多知识。”
“看到一个姑娘在河边采香草,装点在身上很漂亮,姑娘看见小鸟,把香草编成花环戴在小鸟的头上。”
“看到一位学者对着屋檐下的猫头鹰说话,也兴冲冲地过去与学者交谈。”
“看到有人吃不饱饭,但为他留下一缕稻穗。”
“看到竹林里很多人唱歌好不快乐,背过身去却泪流满面。”
“看到宫殿宴饮,偷偷衔起糕点给雪地里发抖的孩子。”
“看到……”
“看到战争来临,很多少年小将冲锋,小鸟很感动,想,等自己翅膀好了,他要做一只传音鸟,把这些美好的事传向山林所有动物。”
“好了,《飞鸟》这个故事就讲完了。”楚青摸摸那个拿起这本书的孩子的头发。
“没有讲完嘛,后面还有好多。”最后这个孩子叫瞻明,他拉拉楚青的衣服,还想让他读。
楚青又揉了揉瞻明的头发,微笑着“被你发现啦?那你拿上你想让我读的书好不好?刚刚读的是副墨的。”
瞻明蹭地一下跑回书架,兴致勃勃地挑选。
副墨指着书,“那几页写了什么?为什么不读了?”
“那几页没有图画,等你认识的字再多一点,自己能读了,就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了。这就留给你自己探索,好不好?”楚青一如既往地温柔,压低声音,好像在和副墨说悄悄话,实际上那声音容礼坐得远都能听到。
容礼总觉得楚青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尤其是笑着的时候,还有,他读的这个故事,为什么每一句他眼前都有画面,楚青的声音这么有感染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