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且没有说出口。
他一直对身边的信息比较敏锐,包括但不限于身边人物的感情等,好几对七中的小情侣都是他发现,然后班主任才知晓,是个抓早恋的好手。只不过一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也没必要说透。
章诗远自打出现的那一刻,就因其和上辈子不同的路径纳入了他的重点观察名单内。
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主动或看似被动的行为举止,都让他警铃作响。
章诗远喜欢我。
这个念头出现便挥之不去。
不不不,太奇怪了。
不会的。
高中生,还是同性,谈什么喜欢。
教室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然全部消失,风从门窗的缝隙里掠过,桌上摊开的书本“哗啦啦”地响。
他从未觉得高中的教室那么小,小到他心鼓动的回声都震耳欲聋。
纸张翻过一页又一页,少年的头发丝随风扬起,凌乱逍遥。
“徐应且,章诗远,你俩干什么呢?”罗宣的声音将徐应且拉回现实,周边的喧闹声哗然放大。罗宣站在他身后,盯着两个火柴人大量了一会儿,吐槽道:“老章你还叼个花,这么装。”
“这一坨是花啊。”程楚熙也来凑热闹,“章诗远你的画技有很大进步空间啊。”
“是吗?”章诗远把信封拿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进徐应且桌上的某一本书里,合上,“不给看,我送阿且的,你们看啥。”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不看就不看,我们是来给徐应且送祝福的。”
“小王子就应该配玫瑰。”
章诗远在徐应且耳边悄悄说。
是在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徐应且看到章诗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哈,他这是……被一个小孩撩了吗?
难道是他脱离学生身份太久,和同龄人产生代沟了吗?
没等到中午回寝,他就拆开了那封信,明信片掉出,背面朝上。
明信片的背面意料之中,也是小王子。他好像见过这幅,是书中的插图。王子,玫瑰,狐狸,都集齐了。
台上老师在激情讲授他已熟知的内容,他的手虚掩着,盖住那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时半会儿没感翻过来。
他有些害怕里面有他还没准备好接受,也没准备好摒弃的内容。
说不定会是他重生后17岁生日的一个重大插曲。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翻开了。
反而没有徐应且想象中的表白与肉麻。
【阿且:
展信安!
这里是17岁的章诗远送给17岁徐应且的生贺。
提笔至此,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祝我们阿且不再落湖(?)
日日欢喜,岁岁长宁,得偿所愿,万事胜意。
——章诗远】
很普通的一段祝福语,没有什么特别。
还专门拿一个信封,神神叨叨地。
直到中午放学,他都神游在外,课也没听进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