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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嚣与暗流（第2页）

可现在，这根稻草上沾满了洗不掉的泥沼。

“李野……”李清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你父亲……真的会放过我吗？”

李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总是运筹帷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手，此刻却微微颤抖着，收紧了力道，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飞灰。

“我会处理。”李野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李清澄却听出了那隐藏在深处的、近乎绝望的挣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被推开。

林婉去而复返。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她没有看李清澄，而是将目光直直地投向李野，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李总，你父亲刚打来电话。”林婉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他说，如果你今晚不回去，明天早上，李氏集团在南郊的那块地皮，就会被强制收回。”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李清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还说，那个叫李清澄的设计师，他查过了。是个孤儿，没权没势，连个能给他撑腰的亲戚都没有。你父亲让我转告你——”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李清澄在这个行业里，永远身败名裂。”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李清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李野，看着这个刚刚还在他耳边说着“归途”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现实。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光，可这束光，连自己的影子都护不住。

李野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楚与暴戾。他冷冷地盯着林婉，那眼神仿佛淬了冰的刀子，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你告诉他，”李野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他敢动清澄一根头发，我就拉着整个李家，一起下地狱。”

林婉被他眼底的疯狂震慑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李清澄看着李野。他看着这个男人为了他，宁愿放弃一切，宁愿与整个家族为敌。

可是……然后呢？

然后呢？

李清澄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他太清楚了。李野可以为了他毁掉一切，但他李清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野毁掉自己。

那是他的光啊。他怎么舍得，让这束光为了他，坠入无尽的深渊。

“李野……”李清澄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野转过头，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伸出手，想要去擦李清澄脸上的泪，却被李清澄轻轻地、却坚定地躲开了。

“李野，”李清澄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刚才说，你的归途是我。”

“……嗯。”李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是李野，”李清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眼神清澈而决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李野的心口，“我不要做你的归途了。”

李野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你父亲说得对，我没权没势，我连给你撑腰的资格都没有。”李清澄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我跟你在一起，只会成为你的软肋，成为别人拿捏你的把柄。”

“清澄……”李野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李清澄的手，“你听我说，我可以解决，我……”

“你解决不了。”李清澄打断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他看着李野，像是要将这个男人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李野，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这句话，李清澄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宴会厅那片刺目的灯光里。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怕，只要他回一次头，他就会忍不住跪下来，求李野不要推开他。

李野站在原地，看着李清澄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人群中。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赢了全世界，却在这一刻，弄丢了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