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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说地（第5页）

风火雷电云，急急如律令。摩托车在大于的掌控下飞一般疾驰，响彻整条巷子的灰尘扑面袭来，我紧紧抱住他坚硬的腰，在周遭数不清的轰鸣中闯入学校。

铃声，铃声，鸦雀无声。

我踏着准时响起的考试铃进入考场，迎接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

是的，是的，这就是天才的气场，这独一无二鹤立鸡群的出场方式无疑是装叉必备。

但很遗憾，除了老师斥责的目光外，我没有迎接到任何我想要迎接的，只得讪讪回到座位开始考试。

再次地，我毫无悬念地用夸张的成绩完胜纸飞机，面无表情悄悄比了个耶，走向美妙寒假。

今天下了雪，大于撑着那把红格子伞来接我。前两天伞坏了，还是楼下衫阿姨帮忙修好的。

他向来是个奔走效劳的大男子，急匆匆将我送到衫阿姨家就奔去工作了。

衫阿姨说他在做电工，还说做的好的话可以赚很多钱的。

衫阿姨家有个姐姐，上三年级了，是个口齿不清的小姑娘，总是乐呵呵的向我要糖。

大于赚的钱除了必需的开支外，其实感觉大部分都流进了我的口袋里，毕竟我的兜里从不缺钱花。

他每天总是精力过盛，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玩，两眼一睁就是干。而我，就是那坚固房屋里的蛀虫，咔擦咔擦，又一截被咬下。

“小程啊，你吃不吃得了辣啊？”衫阿姨在裹满油烟的厨房里问道。

我头也不抬给小姑娘折好一只纸船，应道：“我不挑，我不在这儿吃啦阿姨，等下我自己回家去！”

“哎呀就在我家和晴晴玩儿啦，叫上你爸爸待会也来吃啊，男人哪会照顾什么小孩啊真是的。”

我没再应答，专心致志折好另一只千纸鹤。

我叫大于从来都是叫“爸爸”的，再加上大于每天早出晚归蓬头垢面，邻里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他年少无知惹的姑娘怀的胎，不免对我更加关爱。

大于别的不会，折东西倒是一把好手。飞机啦纸船啦还有千纸鹤等等，两手一挥，教科书式完美品便就这么呈现。

我完全继承了他这点，也因此赢得了晴晴的崇拜。

“我，也会折！”她兴奋地冲我嘟囔，说着手从画画本上歪斜斜撕下一截纸，撅着嘴瞪大了眼，认真地折了起来。

说实话，我根本不在意她到底折了个啥，我现在只在意大于什么时候回来接我。

“哥哥，哼哼你你看。”她献宝似的捧起手上黄灿灿的东西展示给我，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用水彩笔上了色的圆环。

小姑娘有一点好，就是不用我抛出疑问就能自动解释：“戒指！妈妈，手上的戒指！给你。”

“给我干什么？”我百无聊赖摆玩着这个简陋至极的戒指，心绪早跟着噔噔上楼的声音飘了出去。

小姑娘高涨的兴致并没有被心不在焉的我影响，自顾自道：“因为，我喜欢哥、哥，喜欢一个人就要给他戒指。”

我扭头看她，她又嘿嘿傻笑起来。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我知道这是大于来了。莫名的激动灌满胸腔，我把戒指重新放在她手里：“把它送给你以后喜欢的人吧。”

我大步冲向门外，临走前往屋内挥了挥手：“衫阿姨！我和我爹走啦，你们慢慢吃。”

大于把我抱了起来，朝家走去。

这是他惯用的方式。他人高马大，我比较精致，他一步顶我四五步，牵手的话我也够不着他。唯一比较两全其美的方式，就是抱着走。

这样我既能省力，又能让他货真价实体验一把早年有子的感觉。

之前某段时间，我总想过，为什么他会接受我。不过现在什么都是浮云了，唯一具象化的，是今晚咱们吃什么。

“昨天就吃米线了，今天换一样。”

“嗯，饺子吧，要吃蒸饺！”

“蒸饺没有，只有煮的。”

“煮的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给你一样东西。”我神神秘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