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扫雷啊?”氏川渡的声音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带着看好戏的笑意,“沈老师口味挺复古。”
我没理他,盯着屏幕上展开的一小片数字,在心里快速计算着雷的可能分布。
“这里,”他的手指忽然戳到我的屏幕上,指甲划过液晶表面,留下一点油印,“肯定有雷,别点。”
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是个角落,根据现有数字推断,有雷的概率确实不低。但我习惯先处理更确定的区域。我挪动鼠标,点向了另一块自认为更安全的区域。
“啧,不听劝。”他在旁边摇头晃脑。
我点下去。
“砰——!”
屏幕瞬间被炸开的黑色像素点覆盖,所有方块翻开,显示出一个愚蠢的骷髅头标志。GameOver。
第一下就触雷。
氏川渡在旁边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大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粉色的头发一颤一颤。“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沈老师你这什么手气?扫雷界的慈善家?丫专门给系统送温暖?”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骷髅头,手指还搭在鼠标上,有点发麻。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真的,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诅咒了,但凡跟概率沾边的东西,运气差得令人发指——斗地主永远摸不到好牌,麻将听牌必点炮,连跟人猜拳都十猜九输。
“……闭嘴。”我低声说,点了重新开始。
“成成成,我闭嘴。”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凑得更近,几乎要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这局渡哥亲自指导你,保证过关。”
新一轮开始。我谨慎地先点了最中间。
安全,展开一片。
氏川渡立刻开始他的“指挥”:“左上角那个,点它!……哎不对,右下角那个看起来更安全!……等等,我觉得右边那个数字有点可疑……”
我被他吵得心烦意乱,鼠标晃来晃去,最后心一横,点向了他最开始说的“左上角那个”。
“砰——!”
又是一朵绚丽的像素烟花。
氏川渡:“……”
我:“……”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觉得那里可能有雷。”
我转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着“无辜”和“憋笑”的漂亮眸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病吧。”
“哎!怎么还骂人呢!”他立刻叫起来,但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我这不是帮你排除错误选项嘛!你看,现在你知道那里有雷了,下次就不会点了对不对?”
“我真谢谢你。”我硬邦邦地说,再次重开。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他大言不惭,重新把下巴搁回我肩上,呼吸热乎乎地喷在我颈侧,“这局认真来,我保证不说话……除非你快踩雷了。”
结果就是,那节微机课,我一把扫雷都没赢过。要么开局暴毙,要么在中后期被他“善意”的误导带进沟里,要么就是我自己手滑点错。
最好的一次成绩,是还剩三个雷的时候,二选一,选了错的那个。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看着屏幕上第三十八个骷髅头,面无表情地关了游戏。
氏川渡伸了个懒腰,把自己那边终于通关的《森林冰火人》界面炫耀似的晃了晃:“看看,双人游戏,小爷我一个人无伤通关。某些人啊,啧啧。”
我收拾东西,不想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