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走啊,”他拉住我书包带子,“下周微机课,玩点别的?黄金矿工?我跟你讲,我抓钻石一抓一个准。”
“不玩。”我把带子抽回来。
“为啥?”
“你会干扰我。”
“我那是指导!”
“是干扰。”
“沈老师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我们就这样一边斗嘴一边走出机房。阳光刺眼,空气燥热。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计划下周要玩什么,从《大鱼吃小鱼》说到《暴力摩托》,最后甚至提议联机《红色警戒》。
我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被他吵得不行时,扔出一句“闭嘴”或者“你好吵”。
这后来几乎成了我的口头禅。
据我某个朋友偶然听到我们对话后的说法:“你能忍住不骂他,已经算用尽毕生的教养了。”
氏川渡对此的回应是咧嘴一笑,然后变本加厉地在我耳边叭叭。
后来有一次,他真把我磨得没办法,答应跟他玩盗版《大鱼吃小鱼》。双人模式,我俩控制两条天使鱼,在海底吭哧吭哧吃更小的鱼,努力长大,躲避大鱼。
结果开局不到三分钟,我控制的鱼就被一条突然冲出来的蓝纹鲷一口吞了。屏幕暗下去,显示“SORRY”。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旁边“啪”的一声,氏川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表情瞬间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操……敢吃我的人?”
我:“?”
他操纵着自己那条比我也大不了多少的鱼,义无反顾地、直挺挺地冲向了那条蓝纹鲷,嘴里念念有词:“沈老师别怕,爸爸给你报仇……看老子干死它……”
结局毫无悬念。
他的鱼在接触到蓝纹鲷的前零点一秒,被对方一个甩尾扫中,也成了海底的一缕冤魂。
屏幕弹出大大的“SORRY”。
机房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我看着他屏幕上那两个并排的、灰色的“失败”标志,又看了看他依旧绷着的、写满“不服”和“悲壮”的侧脸,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说:
“有病吧。”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大:“我这是为你报仇!看不出来吗!兄弟义气!同生共死!”
“哦。”我重新开始游戏,“那你还玩不玩?”
“……玩!”
再后来,我们尝试了《黄金矿工》。双人合作,抓金子,买道具,努力过关。
第一关,目标分数350。
我们俩稀里糊涂抓了半天,他总想勾钻石结果勾到石头,我则稳健地只抓小金袋。最后时间到,结算分数:250。
大大的,红色的,250。